文/關品方
第十六屆中國國際航空航天博覽會（中國航展）新聞發布會日前在北京舉行。眾所周知，中國航展自從1996年創辦以來一直落戶珠海，「一場航空展，改變一座城」。適逢中國航展創辦30周年，今年展會首次實行「一展三區」，並新增海上裝備參展區。除空軍外，海軍現役艦艇亦將在高欄港大規模亮相；空軍多款新型主戰裝備亦將首次公開，包括重型運載與重複使用火箭，以體系化形式集結演出。12月7日至13日，這場世界級的藍天碧海盛會將在珠海啟幕，近50個國家和地區的1100家企業、約3000餘件裝備整裝待發，其中約10%的產品將在全球首演首秀。部分演出與展區亦開放予公眾入場觀看，筆者屆時亦會如常在網上預約出席。
深圳和珠海這兩個經濟特區可謂交相輝映：11月深圳舉辦APEC會議，12月珠海則迎來中國航展。今屆航展擴大了規模，涵蓋航展中心主展區、蓮洲無人裝備展示區以及新增的高欄海上裝備展示區，形成「海陸空天」四維聯動的展示體系。據報道，本屆參展規模更趨國際化，俄羅斯「勇士」與阿聯酋「騎士」飛行隊都會參與表演；俄羅斯、美國和法國均派出龐大的參展團；沙特、阿聯酋、新加坡等「共建『一帶一路』國家」企業亦深度參與。
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於1949年11月11日在北京成立，即將迎來建軍77周年。中國空軍在戰火中誕生，早期快速籌建航校、組建航空兵部隊；志願軍空軍入朝參戰時，以「空中拚刺刀」的氣概對抗美軍，打出威名，奠定實戰基礎。朝鮮戰爭結束後，空軍進入國土防空建設期；1957年空軍與防空軍合併，實行空防合一體制，主力裝備是殲-5至殲-8，定位以國土防空為主，曾多次擊落入侵偵察機，守護領空安全，自主航空工業亦由此起步。
從1991年至2009年，中國空軍進入轉型期，從單純國土防空走向「攻防兼備」。海灣戰爭帶來的思想衝擊，促使中國空軍加速轉型：引進蘇-27、國產殲-10定型、轟油-6空中加油機列裝，補齊了遠程打擊與空中加油短板，徹底跳出單純防禦的框架。2010年至2019年是信息化加速期，空軍向「空天一體」邁進，殲-20隱身戰機、運-20大型運輸機、空警-500預警機相繼亮相，「殲-20家族」登場，體系化與信息化作戰能力實現跨越式提升。據中國空軍官網介紹，中國空軍現已歷史性跨入戰略空軍門檻，戰略定位是「空天一體、攻防兼備」；殲-20、殲-16、殲-10C「三劍客」協同，無人機與遠程轟炸機持續迭代，正向着建成世界一流空軍的目標推進。
本次航展的部分公眾展區將面向公眾開放，據悉，本屆航展重點將圍繞「空軍歷史有傳承、裝備展示有體系、交流互動有溫度、數字賦能有亮點」這四個維度精心籌劃。其中「空軍歷史傳承」是筆者關心的重點之一，由此不禁想起1941年壯烈犧牲的林恒烈士。林恒生於1916年，是林徽因的三弟，自幼與林徽因、梁思成感情深厚。1935年，19歲的林恒考入清華大學機械系，親歷「一二·九」愛國運動，決心從軍救國。他於1936年毅然退學考入中央航空學校第十期，畢業後編入中國空軍第5大隊第17中隊任少尉。1941年3月14日，日軍利用雲層掩護偷襲成都雙流空軍基地，我方戰機緊急升空迎敵，由於當時戰機性能落後，林恒駕機奮勇作戰，但在空戰中負傷墜落不幸殉國，年僅25歲。
那場空戰損失慘重，多名年輕飛行員犧牲。梁思成隨後赴成都為其料理後事，帶回了一塊飛機殘片留作紀念。
1944年，林徽因寫下悼念林恒的《哭三弟恒》，筆者整理後，節錄以下名句：「弟弟，我沒有適合時代的語言來哀悼你的死；它是時代向你的要求，簡單的，你給了。這冷酷簡單的壯烈是時代的詩，這沉默的光榮是你。我想呼喊，因為你走得太早。太早了，弟弟，難為你的勇敢。機械的落伍，你的機會太慘。三年了，你陣亡在成都上空，這三年的時間所做成的不同，我們靈魂在流血，炸成了窟窿。現在驅逐機已非當日你最理想駕駛的『老鷹式75』那樣笨，那樣慢。弟弟不要傷心，你已做到你們所能做的。別說是誰誤了你，是時代無法衡量，中國還要上前，黑夜在等天亮。弟弟，我用這詩來追悼你，要相信我的心多苦，喉嚨多啞。你永不會回來了，我知道。青年的熱血做了科學的代替；中國的悲愴永沉在我的心底。你別難過，難過了我給不出安慰。你已給了你所有的，同你一起離去的弟兄也是一樣，獻出你們的生命，已有的年輕的一切。你們給的真多，都為了誰呢？你相信「中國還要上前」，時時刻刻。今天，沒有一句話、一個字能形容這犧牲。這沉默的光榮是你。」
每當讀到林徽因這首詩，筆者都會淚流滿面，皆因感同身受。3500萬死難同胞是沉默的榮耀，他們將永存史冊。林恒，若你能讀到本文，請記住：12月的中國航展上，一批代表中國航空航天和國防科技的最新自主創新成果的產品將集中亮相，包括航天科技集團、中國航空工業集團、中國航發、中國電科、兵器工業集團、中國電子和中國商飛等國企巨頭。在新時代的新征程上，中國空軍定能建設成為世界一流空軍，翱翔在祖國的藍天，確保國家領空主權安全秋毫無犯。林恒和你的弟兄們，你們的犧牲值得，你們的所願不枉，中國空軍的今天，如你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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