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角樓
有句話叫「久病床前無孝子」，說的是家中老人若長期臥病，即使子女再孝順，也難免因長期的精神壓力、體力消耗和經濟負擔，出現照顧不周的情況。
有血脈之親的子女尚且如此，毫無血緣關係的傭人，若缺乏足夠的護理培訓與支援，要獨力承擔照料無法自理老人的重任，確然更加困難。在啟德德朗邨發生的印傭謀殺案中，老婦中風、行動不便、口齒不清，需要24小時照顧，親戚每月只探望一次。該印傭獨自承擔高強度照顧工作，身心俱疲，警方的初步調查也指向照顧壓力與長期磨擦這一背景。不過，無論壓力多大，持續襲擊、踩踏老婦致死的行為，都是嚴重暴力，必須受到法律制裁與道德譴責，這一點自然不能因同情其處境而模糊。
筆者曾採訪過在港的外傭，得知該群體中許多人身處「上有老下有小」的境況。受訪菲傭表示，在香港當傭人的收入遠高於在家鄉做小生意，為供養子女、支付學費，自己不得不遠渡重洋前來。在已經遠離親人、承擔家庭開支的情況下，若再加上一層「照料無法自理老人」的責任，所需的護理能力與心理質素的確極高，絕非人人都具備。
更為棘手的是，香港高齡化情況十分嚴重，越來越多老人需要照顧。問題的核心，不只是外傭個人質素，而是整個安老支援系統的不足：外傭是否獲得足夠的護理培訓？僱主與中介有否提供合理工時與情緒支援？親屬的探望與監督是否足夠？倘若無視這些結構性問題，只把安老責任壓在外傭群體身上，類似悲劇恐怕還會發生。
因此，如何確保外傭具備長期照料老人的能力，同時建立更合理的安老方式以緩解社會壓力，恐怕是政府、僱主、中介與整個社會都必須共同思考的問題。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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