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據英國海事貿易機構統計，在剛剛過去的9月份，每天從霍爾木茲海峽運出的石油平均每天達到1650萬桶，接近於2月底伊朗戰爭爆發前的水平。這個數字一出，許多人將信將疑。美國總統特朗普多次誇耀，在美國海軍的護航之下，大量的石油正源源不斷地從霍爾木茲海峽流出，但伊朗方面一直予以否認，稱霍爾木茲海峽一直牢牢控制在伊朗手中，有關石油大量從霍爾木茲海峽運出的說法只不過是美國發動的心理戰。
據英國海事貿易機構的說法，阿聯酋和沙特等國急於出口石油，給海運公司開出了很高的價碼，現在大型運輸船隻的每艘石油運載量高達200萬桶，而收取的運費約為1500至2000萬美元，相當於每桶石油增加了10美元左右成本。當然這不包括保險費用，戰前霍爾木茲海峽的保險費率約為船舶總價值的0.25%，而現在則漲至7.5至10%之間，一艘運輸船的保費動輒就超過1000萬美元，但對於每桶100美元的高油價市場而言，這筆生意仍然有利可圖。
馬克思曾經說過，「資本害怕沒有利潤或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中東國家的經濟是建立在石油出口基礎之上的，一旦石油出口受阻，不僅國家收入將大幅度減少，而且國內庫存壓力陡增。如果發展到關閉油井的程度，將來重啟所花費的成本將會更高。中東陸上油田的完全成本（Full Upstream Cost），包括勘探、開發、折舊及資本支出等加在一起，也只有8-20美元/桶，伊拉克稍高一些，約15-20美元。這麼算下來，所有成本加在一起，也就50美元一桶。而上周五的石油價格仍維持在102美元一桶，其利潤十分可觀。
當然在戰爭條件下做這筆生意，付出生命的代價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南亞及東南亞等國，對於中東石油的依賴程度非常高，霍爾木茲海峽一有風吹草動，這些國家的加油站就會出現排隊加油的現象。南亞國家的海員現在成了「戰士」，自2月底以來，喪生的印度及其他國家海員已超過20人。
一邊是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在美國海軍護航之下加速運出，另一邊是伊朗繼續對不聽指揮的船隻發動襲擊。英國海事貿易行動部門報告稱，自9月28日以來，霍爾木茲海峽附近發生了八起船隻遇襲事件。10月3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計劃穿越霍爾木茲海峽航線的船隻發出警告，「不要相信美國海軍，使用南部通道（指阿曼一側水道），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險。」但伊朗的喊話並不能遏阻海灣國家出口石油的衝動。
據報道，霍爾木茲海峽原油運輸量的迅速反彈得益於美軍對伊朗軍事設施的打擊。自7月份美國恢復對伊朗的軍事打擊以來，已成功摧毀了伊朗在海峽沿岸的雷達和通信系統，大大削弱了伊朗對海峽船隻的打擊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阿聯酋和其他產油國建立了一套複雜的穿梭運輸系統，將原油轉運至等候在海峽外的船隻之上。在美國海軍的掩護之下，這些船隻必要時關掉應答器，與伊朗展開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當然伊朗對這些國家「違規船隻」的追蹤也是緊鑼密鼓。據報道，科威特石油油輪公司運營的超大型原油運輸船「阿爾·芬塔斯」號（Al Funtas）油輪於9月28日遭到襲擊，另一艘由科威特石油油輪公司運營的超大型油輪「卡齊瑪三號」（Kazimah III）於10月1日在駛往波斯灣的途中遭到襲擊。
伊朗外長和伊朗議長最近分別發聲，要求美國重回談判桌，並向美方提出了「七天方案」，呼籲美國全面履行「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的條款，否則伊朗不會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但特朗普第一時間拒絕了伊朗方面的要求。伊朗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雷扎伊周日承認，美國的「經濟孤立行動」讓伊朗面臨更大的壓力。當然承受壓力與經濟崩潰是兩碼事。
伊朗現在追着美國要求其履約，這不能不讓人懷疑伊朗把握戰略機遇期的能力。在6月17日特朗普與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簽署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時，全世界都認為伊朗取得了不可思議的勝利，但伊朗卻沒有好好珍惜，主動挑起了對過境霍爾木茲海峽商船的襲擊。為此，美伊雙方互相指責對方違約，讓諒解備忘錄變成一張廢紙。三個月之後，伊朗的立場又回到了6月份的原點。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讓人不由想起上個世紀80年代的兩伊戰爭。1982年伊拉克單方面停火撤軍時，伊朗其實站在了有利位置，但霍梅尼拒絕見好就收，反而越境攻打伊拉克，想把薩達姆徹底趕下台。結果兩伊戰爭又拖了六年，伊朗最終在軍事失利、經濟崩潰的壓力下，被迫接受了自己曾經拒絕的聯合國決議，霍梅尼本人不得不吞下這個「比毒藥還致命」的苦果，第二年在鬱鬱寡歡之中離開了人世。而這一次伊朗又將以什麼方式收場，人們不得不為伊朗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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