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國家近年有不少超大工程，例如空間站建設、雅下水電站、西氣東輸、南水北調等。此外還有海南自貿區、雄安新區、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等。筆者於本文嘗試分析橫琴智慧島的概念和內涵，希望對香港特區的長期規劃有參考價值。
橫琴智慧島是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早期提出、延續至今的全域新型智慧城市整體建設構想，不是單一項目，是以數字底座為基礎、制度創新為突破口、產城融合為目標的城市數字化整體方案，是橫琴「四島」（智慧島、產業島、文旅島、生態島）規劃之一。簡單地概括，就是要把整個橫琴106平方公里當成一座完整的數字化試驗新城來建設，整體分為三層。
首先是底層數字基礎設施（硬件底座），目標是建設全域5.5G以至6G網絡、城市統一大數據雲平台、算力中心、物聯網感知體系、高精度定位網絡、國際互聯網專用通道，實現萬兆到企業、千兆入住戶，搭建城市數字孿生平台，地上地下全域三維數字化建模，整個城市可監測、可調度、可仿真運行。
其次是中層智慧治理與公共服務；統一智慧政務、智慧口岸通關、智慧市政、生態監測、城市一體化運營中心；發展水陸空全空間智能無人體系：無人車、無人船、無人機巡檢、低空試點，建設城市級開放測試場景，把整座島變成新科技實景試驗場，成為境內各地少有的全域開放試點區域。
最後是上層數字產業與制度先行先試。這是橫琴智慧島最核心的特色。它不只是城市管理智能化，更配套制度創新；依託深度合作區政策，探索數據跨境流動試點、建設數字貿易國際樞紐港，打造「一條數據運河」，探索在國家監管下安全合規的數據雙向流通；推行澳門研發、橫琴轉化，利用橫琴土地空間，承接澳門高校科研成果產業化，發展AI、集成電路、數字貿易等新產業，服務澳門產業適度多元發展。
橫琴智慧島的制度模式，概括來說是「橫琴空間+澳門國際化窗口+內地先行先試」政策，用整片新區做數字化與科創的綜合試驗區。
香港特區是否可以借鑒橫琴智慧島的發展經驗，發展出類似香港智慧島的構思？這純屬筆者個人意見，「智慧島」可以為香港的長遠發展規劃作鋪墊，當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更加不可以照抄照搬。香港的第一個五年規劃不一定提出馬上「香港智慧島」的概念，但一定要朝着這個方向走。是選擇以港島、大嶼山還是北部都會區作為智慧島的試點？答案可以是分拆發展。可以運用北大融智學的拆解方法作出初步構思。
在AI新時代，運用融智學「人智加機智、融合人機一體」的超前發展概念，橫琴智慧島值得香港參考的四點經驗如下。
「全域場景開放，以應用場景帶動產業發展」的模式
橫琴把整座新區開放作為無人裝備、低空經濟、AI應用的測試場，用城市治理、民生服務的真實訂單，吸引科創企業落地、迭代技術。香港城市密度全球極高，可以參考劃定部分區域設立智慧城市沙盒試驗區，集中試點低空、自動駕駛、智慧物流，放寬短期場景測試監管，以市場應用培育本土科創產業。
跨境數字協同的制度探索思路
橫琴智慧島重點解決琴澳之間數據、政務服務跨境互通難題，搭建跨境驗證平台、跨境數據服務中心，探索「合規前提下數據可用不可見」。香港本身擁有成熟國際數據規則，可借鑒這套思路，探索香港與大灣區內地城市之間科研數據、政務互證的跨境互認，打通粵港澳數字要素流動通道。
「科研‑孵化‑產業化」跨地域分工模式
澳門高校（包括澳大和澳科大）聚焦基礎研究，橫琴提供土地、廠房、政策，負責成果落地轉化。香港高校的理論及基礎科研實力極強，但本地產業化成本高、土地稀缺，可以參考「香港研發、大灣區轉化」跨地合作模式，把一部分中試、量產環節放到大灣區合作平台上，打通科研變現鏈條。香港回歸祖國頭15年一度機械地理解「一國兩制」，過分強調兩制的差異。自從2012年開始才有所改變。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基本上已認識到「一國兩制」發展的重要性，融合大灣區是不可逆轉的發展潮流。
一體化城市數字底座規劃
橫琴新區從零規劃，統一建設城市大數據平台，避免各個部門/系統互相獨立、數據不通。由於歷史原因，香港城區建成時間早，新界和離島與界限街以南的九龍和港島差異發展，舊系統的條條塊塊眾多，可以參考一體化頂層設計思路，分步打通政府不同部門的數據，提升城市治理數字化效率。這方面的改變已急不容緩。
但香港絕對不能夠直接照搬照抄橫琴智慧島的構思，因為兩地有關鍵先天差別。首先是土地形態不一樣，橫琴是一張新規劃的白紙新區，可以一次性整體布局全套智慧基建；香港是成熟高密度建成城市，大規模新建全域基礎設施成本極高，只能走漸進式改造，不可能複製整片智慧島模式，要分拆解決。
其次是制度基礎不同，橫琴屬於內地，可以利用國家層面的先行先試政策；香港是行政特區，擁有獨立法律、監管體系，數據、通信、科技監管規則自成一套，內地試點政策不能直接套用，只能參考改革思路而非具體方案。
再其次是定位分工不同，橫琴主要定位是新興產業孵化與試驗；香港優勢是國際金融、法律服務、國際貿易、國際教育；香港發展數字經濟，應當立足自身優勢，發展國際數字貿易、數據合規服務、跨境科創服務，而不是仍走硬件產業園的路線。北部都會區的發展思路值得深思熟慮。在國際金融領域，香港特區和內地在數字化聯通方面建成完善的防火牆之前，於金融產品、金融市場和金融制度方面的創新，應該謹而慎之。
總結而言，橫琴智慧島本質是「新區版數字化+制度創新試驗田」。香港特區要參照複製一座「香港智慧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可以借鑒它「場景先行、跨境協同、科創分工」的發展思路，結合香港自身制度優勢，打造大灣區國際化數字服務樞紐，走出一條成熟的都市智慧化路徑。路遙遠，行必至。問題是要具備相關的人才配套、通透的政策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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