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台灣地區前立法機構負責人王金平關於兩岸和平統一的表態與立場,筆者留意到最近網上有誤導,認為應該澄清,以正視聽。他的核心基調是堅守一中、反對「台獨」、堅持和平優先。他一貫明確兩岸同屬中華民族,台海衝突只會讓兩岸百姓受害,堅決反對「台獨」路線,批評民進黨刻意切割民族認同、引外部勢力介入台海,將台灣推向戰爭險境;主張以協商對話替代對抗,守住台海和平底線。他承認兩岸是內戰遺留分治現狀,不存在兩個獨立國家主權,否定「兩國論」「法理台獨」的所有論述。
王金平對統一的個人構想是主張「一國兩區」,並非國民黨官方的方案。他建議主權同而不分,治權互不隸屬,分治而不分立,外交歸一、防務統籌;兩岸共享同一個中國主權,不存在分裂的獨立主權實體,從根本上否定「台獨」法理基礎;他認為外交、國防應全部歸中央人民政府統一管轄,因為這是國家完整主權底線。至於島內治理,台灣應保留完整地方行政、經濟、財政、民生、社會的自治權,所有島內事務由島內自主協商。他又建議以和平談判作為統一的唯一路徑,主張重啟兩岸制度化交流,擱置對立議題,先恢復民間文旅經貿往來,逐步推進統一協商。
筆者個人認為,他「治權互不隸屬」的論述存在法理缺陷,和大陸「一國兩制」核心邏輯有差異,未完整契合「九二共識」的經典表述,是藍營折衷妥協的民間討論思路,屬於國民黨溫和中道力量,立場保守,希望統一漸進。這有別於民進黨的分裂路線,在一定程度上對沖島內的「台獨」聲量。
王金平是台灣省人、國民黨籍,在政界資深。他已85歲,今年1月5日,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親自登門拜訪,聘任他為中國國民黨的最高顧問,他欣然答應。王金平堅定支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從現在到11月底的「九合一」地方選舉,台灣地區的政情演變和王金平的行止,值得高度關注。
日本方面,筆者估計高市早苗的首相地位不穩、難長期保持。自民黨內派系林立,現時麻生派和小泉派有合謀壓迫重新組合中的安倍派的趨勢。小泉進次郎年資尚輕,麻生太郎不願見到小泉純一郎的兒子過早出任首相,作為妥協,林芳正可能脫穎而出。林芳正若出任日本首相,自民黨的底色不變。日美同盟仍是外交基石,不會徹底放棄「以台制華」、視賴清德為工具的思維。林芳正所屬的「宏池會」雖偏向對華務實,但日本整體戰略依附美國,不會切斷和台灣的非官方往來,不會減少日台民間交流渠道。他和右翼政客的關鍵區別只會是大幅弱化挺台激進表態,不再炒作「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主動管控內閣成員(尤其是防衛省)涉台激進發言,減少在台海演訓挑釁,減少日本政客和防衛官員赴台交流,避免刺激中方核心利益。這做法是從經濟利益考慮,區分民間經貿文化交流,減少在安全層面干涉台海,不主動為「台獨」勢力提供國際政治和軍事背書。因為日本財界、製造業界高度依賴中國市場,林芳正或會採較務實的路線,規避中日全面對抗帶來的經濟後果,避免台海衝突把日本捲入戰火,把涉台挑釁行為從主動出擊轉為被動低調。
筆者看王金平的取態,他作為藍營重量級元老,其一中反「台獨」、和平統一的論述,能夠收攏島內中間選民及溫和藍營的民意,稀釋民進黨的「抗中」敘事,壓縮「台獨」的社會基礎,爭取淺綠民眾支持,緩和兩岸對立氛圍,支持兩岸民間交流,推動恢復經貿、觀光和基層互動,降低台海擦槍走火的短期風險。總而言之,弱化民進黨「大陸威脅論」,提高11月底「九合一」選舉藍營取得勝利的機會,為其後國民黨鋪墊和大陸對話的民意基礎,穩定台海局勢。他強調「治權分割」,難以成為兩岸談判共識,只能延緩衝突,其影響力僅及於藍營及中間民眾,還須有待2028年初的台灣地區領導人選舉,全面下架民進黨。
至於林芳正,他如果就任日本首相,台海緊張局勢將會降溫,美日聯合軍事挑釁的激烈程度將會減低,日本減少主動配合美國炒作台海危機,「台獨」勢力尋求日本官方支持的態勢將弱化,降低「台獨」勢力誤判外部支持鋌而走險的風險。中日外交溝通渠道將重啟,通過雙邊對話管控台海分歧,避免對抗升級。高市早苗涉台的錯誤言論將不了了之。中日經貿關係可能會回暖,我國或將放鬆部分對日出口管制,緩解日本供應鏈撕裂的風險。東海海洋事務將會恢復正常磋商,東亞地緣政治對立將會緩和。但是,自民黨內右翼派系和新型軍國主義路線仍會繼續,涉台政策仍會存在內部拉扯,中日關係改善的力度有限。
筆者個人認為,地緣政治局勢總是一張一弛的鐘擺效應。長期而言,大陸方面已經積累了早日解決台灣問題的各種有利因素,過去4年已經踏出大步。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關鍵仍要看島內藍綠抗爭的結果、年底的「九合一」選舉和2028年初的台灣地區領導人選舉。飯總要一口一口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將於今年11月18日至19日在廣東省深圳市舉行,昨天官方剛舉行過倒計時100天的活動。配套還有工商領導人峰會、部長級會議等一系列活動,整個APEC中國年前後有數百場相關會議分散在國內多個城市舉行,現正密鑼緊鼓推進中。
王金平可以扮演什麼角色?林芳正會否把高市早苗替換下來?這兩人疊加形成的聯動效應將會如何?或將會創造兩岸和中日雙重對話窗口期:一方面兩岸可重啟民間協商探索和平統一路徑,另一方面中日可修復部分雙邊關係,構建東亞多邊合作空間。島內民進黨分裂勢力、日本軍工右翼訴求還將長期存在,緩和或只會是階段性氛圍改善。為了徹底消滅「台獨」,大陸正繼續努力,務求早日達到預期目的。王金平立場核心是一中反「獨」、和平協商、漸進統一,雖方案存在短板,但能有效制衡島內「台獨」氣焰、緩和兩岸緊張。林芳正若上台不會徹底改變日本依附美國的戰略,但會大幅收斂激進操作、減少對「台獨」勢力撐腰。在二者同時發揮影響力的情景下,台海與東亞整體對抗態勢或會階段性緩和。外部勢力干預隱患仍存,但大陸已牢牢掌握兩岸邁向和平統一的主動權。筆者個人估計,台海局勢出現重大轉變還要多等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