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角樓
本月13日，《功夫女足》將於香港院線正式上映。而早在一個月前，這部周星馳執導的新作已搶先在中國內地登場，至今累計票房突破22億人民幣。然而，與這張亮眼的成績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該片極化的觀眾口碑。
一派觀眾認為，《功夫女足》的整體質量甚至超越周星馳前作《美人魚》——後者由鄧超、林允主演，最終斬獲驚人的33.9億人民幣票房。也有影迷指出，這是周星馳導演作品中罕見以女性群像為敘事核心的電影，題材選擇頗具前衛意味。
然而，批評往往比讚譽來得更為尖銳。有廣東話觀眾直言，無法想像周星馳的電影竟會沒有粵語配音版本，這對港片迷而言幾乎是一種「背叛」。特效的真實度亦成為眾矢之的，有網民感嘆：「二十一世紀的電影特效不該是這種水準吧？」不過，亦有支持者辯護稱，周星馳向來擅長以刻意誇張、脫離現實的視覺效果來營造無厘頭喜劇氛圍，此乃其一貫美學而非技術落後。
此外，劇情生硬、笑點老套、演員表演略顯尷尬等批評也屢見不鮮，更有輿論直指本片有「賣情懷」「炒冷飯」之嫌。一名香港影評博主更直言，作為演員，周星馳無可替代；但作為導演，其地位或需重新審視。
事實上，「賣情懷」的標籤近年來屢屢貼在諸多影壇前輩身上。成龍曾憑《捕風追影》成功翻身，關鍵在於他坦然面對體能限制，承認「衰老」，改換角度，從而贏回觀眾的信任；而在此之前，他因年歲增長導致動作戲品質下滑，加之劇本不佳，連年作品評價低迷。王晶的《澳門風雲》系列，三部曲口碑逐級下滑，與其昔日的《賭神》傳奇形成強烈反差。至於《大話西遊》導演劉鎮偉，更以《仙球大戰》跌破底線，主角團「八仙過海各顯奇葩」，反派則惡搞「復仇者聯盟」與「X戰警」，最終僅收970萬人民幣票房，堪稱慘淡。有影評人甚至戲稱，劉鎮偉不僅「炒自家冷飯」，連「別人家」的也不放過。
然而，在一片爭議聲中，筆者以為，真正值得深究的，或許是另一層問題：成龍靠《捕風追影》以「承認衰老」重拾口碑；而周星馳《功夫女足》所引發的爭議，某種程度上，正源於他拒絕承認某種「衰老」——創作思維上的衰老。他真的不善於擔任導演嗎？《食神》《功夫》《長江７號》等多部佳作皆出自他手。可是，他如今依然沿用當年《少林足球》的敘事模板，試圖將其套用於一個更現代、更女性化的故事中，卻未能在框架與創新之間找到絕對平衡，爭議由此而來。
據非正式統計，《功夫女足》的觀眾中，有相當高比例為三十歲以上的群體。這群人成長於周星馳電影的黃金年代，如今新作上映，他們願意再度走進戲院，本身就是一種情懷驅動的行為。那麼，周星馳這次究竟算不算「賣情懷」？
筆者的答案是：他確實在「賣」，但他所販售的，或許從來不是我們記憶中那個純粹的「無厘頭喜劇」，而是他數十年如一日、對自身電影理念近乎偏執的堅持。然而，正是這份執拗，成就了他過去的經典，也在此刻成為爭議的靶心。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執拗的選擇或許是周星馳作為創作者最令人感慨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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