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美東時間8月7日（北京時間8月8日），美國參議院以86票贊成、11票反對的結果通過了《對俄制裁法案》。該法案核心內容是，授權美國總統對進口俄羅斯原油和天然氣的五大買家徵收最高100%的懲罰性關稅，旨在強行切斷俄羅斯的能源收入，迫使俄羅斯結束烏克蘭戰爭。該法案同時有兩條豁免條款：一是進口俄羅斯能源比例低於總進口量的15%、並承諾逐步減少採購俄能源的國家，將獲得制裁豁免；二是總統可以「以國家安全利益為由」暫停執行制裁條款。
《對俄制裁法案》於2025年5月由共和黨籍的聯邦參議員格雷厄姆和民主黨籍的聯邦參議員布盧門撒爾共同提出，因而具有廣泛的跨黨派基礎。去年夏天，白宮正忙於推動俄羅斯與烏克蘭簽訂和平協議，尤其是特朗普並不看好烏克蘭的抵抗前景，認定「烏克蘭手中無牌」，對澤連斯基充滿了不屑。為此，白宮叫停了這個法案的推進，作為特朗普的老友，格雷厄姆明面只好答應，但私下一直在串聯鼓噪，爭取兩黨參議員的支持。今年7月格雷厄姆訪問基輔，他當面告訴烏克蘭領導人，已成功爭取到特朗普的對這個法案的支持，讓澤連斯基感激不盡。也許是格雷厄姆「過於激動」，回到華盛頓不久的他就心臟病突發而撒手人寰，他的妹妹繼任了格雷厄姆留下的參議員空缺，繼續他哥哥「未競的事業」。而格雷厄姆的國會盟友為了留住他的這份政治遺產，藉機加速推進這個法案，稱「這是對格雷厄姆的最好紀念」。
與去年版本相比，最新通過的《對俄制裁法案》賦予總統更大的權力，即以國家安全利益為由，隨時按下暫停鍵。對於特朗普來說，通過國會合法授權來強化他的行政權力，可以讓特朗普收放自如，他當然樂觀其成。更重要的是，特朗普對烏克蘭的態度轉變是法案得以通過的重要原因。尤其是這幾個月以來，烏克蘭通過無人機戰術，對俄羅斯的煉油廠等關鍵設施進行打擊，讓特朗普印象深刻。無論是在土耳其的北約峰會之上，還是在華盛頓會見前來參加格雷厄姆葬禮的澤連斯基，從肢體語言中，能明顯感到特朗普對其態度的好轉。二是該法案賦予總統徵收關稅的權力，而特朗普號稱是「關稅王」，對徵收關稅有着特殊的偏好，而這項法案正中特朗普的下懷，讓特朗普在與大國打交道的過程中，增加了一根關稅大棒及交易籌碼。
目前眾議院已經處於休會狀態，由於中期選舉在即，這些議員為了連任，不得不回到各自家鄉開展競選活動。通脹及可負擔性問題成為選民最關心的問題，不管這些議員帶着怎樣的選民反饋意見回到華盛頓，但在反俄問題上，美國兩黨還是有着強烈的共識。9月復會的眾議院免不了就該法案進行激烈的辯論，但通過的概率還是偏高。在支持烏克蘭的問題上，民主黨本來就衝在前頭，既然共和黨不反對這個決議，民主黨更是樂觀其成。
輿論普遍認為，15%的坐標設立具有量身定製的意味，這使得日本、法國等美國盟國能輕易達標。而中國和印度作為俄羅斯的能源進口大國，從俄進口佔比遠遠超過15%的閾值，中國和印度將被牢牢鎖死在這份制裁名單之上。值得注意的是，該法案還涉及到對俄羅斯「幽靈船隊」的制裁，一切與之相關的外國運輸企業也將納入「次級制裁」的範疇，這將極大壓縮俄羅斯石油出口的灰色通道，對全球供應鏈和市場產生巨大衝擊，甚至可能改變全球的原油貿易版圖。
原油出口是俄羅斯出口的重要收入來源，也是這台戰爭機器的最大推進力量，這是華盛頓出台更嚴厲制裁的邏輯，並認定這個法案的實施會讓普京屈服，但這樣的想法未免過於簡單，2024年普京就明確表示，「烏克蘭前線發生的一切，對於我們來說，這是我們的命運，這是存亡之大事。」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個法案不可能改變俄羅斯的意志，只會進一步激起將「特別軍事行動」變成全國性戰爭的決心，哪怕俄羅斯付出極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對俄制裁法案》一旦落地，對中美貿易關係的傷害無疑是巨大的。對中國強加100%的關稅，將讓中美之間的貿易休戰畫上句號。美國對華封堵的不僅是技術，還將擴大到正常貿易及市場、資本等領域，特別是逼迫中國在與俄羅斯正常貿易和對美經貿關係之間做出選擇，違背了市場的基本原則和國際法的準則，中國將運用反制裁法進行反擊也是預料之中的。
特朗普今年5月訪華期間，邀請中國最高領導人9月下旬訪美，屆時《對俄制裁法案》或在辯論之中，或已通過。無論處於何種節點，這個法案都將成為中美會談的一部分。對於民主黨來說，特朗普本來就有濫用關稅的偏好，而《對俄制裁法案》將賦予特朗普更大的關稅權力，這種做法是否明智將成為焦點。對特朗普來說，關稅這張牌總有兩面性，玩得不好還會傷及自身。更重要的是，中美兩國領導人承諾致力於打造「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而這種做法等於是背後捅刀，為雙邊關係增加新的摩擦點。在中美會晤之前，特朗普最喜歡「造牌」，而關稅這張牌，中國已經脫敏，「懂王」最明智的做法是運用手中的總統權力，以國家安全利益為由，將中國列入豁免名單。否則中國以牙還牙作出對等反擊，將是必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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