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2024年2月，摩根士丹利亞洲區前主席羅奇在《金融時報》發表題為《我很痛苦地說香港已玩完》的文章，斷言香港命運已定。2025年，他在彭博社採訪中公開承認判斷失誤，盛讚香港在中美博弈中得益於中國穩定發展而煥發新生。2026年7月23日，羅奇再度撰文宣稱因為中國因素「舊日香港的確已結束」。短短兩年半，同一人對同一座城市的判斷竟出現三次戲劇性反轉。羅奇立場的反轉變化，表面看來是立論的邏輯混亂與錯誤，而其內在的核心邏輯則是華爾街資本左右的市場操盤。
羅奇言論最根本的邏輯謬誤，是將香港面臨的周期性挑戰等同於結構性終結，把短期市場波動放大為城市命運的最終判決。
2024年羅奇拋出「玩完論」時，正值港股波動、外資流出的市場低點。然而，金融市場的周期波動本是常態。將某一時點的市場表現作為判斷一座國際金融中心「已玩完」的依據，無異於以一天的天氣斷定一個地區的氣候，這就如同把韓國股市崩盤視為韓國經濟玩完一樣站不住腳。這種「以偏概全」的邏輯錯誤，對於一個曾擔任國際投行首席經濟學家的學者而言，實屬低級的邏輯錯誤。
更值得警惕的是其「滑坡謬誤」——從香港與內地聯繫日益緊密這一事實，直接滑向「香港將喪失國際性」的結論。這一推論預設了中國因素與國際性天然對立，將二者視為零和博弈。但事實恰恰相反：香港的繁榮從來離不開中國腹地——港英時期轉口貿易的根基在於中國通道，H股和紅籌股成為港股中流砥柱更鞏固了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任何國際金融中心都不可能脫離其經濟腹地而存在。同理，不會因為紐約金融中心的美國美元屬性就斷然否定紐約金融中心的國際性，亦不會因為倫敦金融中心的英國屬性就否定倫敦金融中心的國際特質。
羅奇將「舊香港的結束」等同於「香港的終結」，這本身就是一個範疇錯誤。一座城市的發展並非靜態不變，而是在不斷演進中重塑自身，舊模式的終結恰恰可能是新活力的開端。
羅奇的觀點建立在對關鍵事實的選擇性忽略之上。其最新文章的核心論點是香港IPO復甦「主要靠內地企業撐起」，並以此證明「國際化香港已告終結」。這一論斷不僅在邏輯上站不住腳，更在事實上經不起檢驗。
首先，內地企業赴港上市並非「侵蝕」，而是市場選擇。2024年香港IPO集資額達875億港元，同比大幅上升89%，全球排名回升至第四位。2025年香港IPO募資額較2024年增長227%，港交所力壓納斯達克再次登頂全球最大新股市場。2026年上半年已有84家公司上市，集資270億美元。紐約吸納全球企業上市不會被指「欠缺國際性」。內地企業選擇香港，恰恰是市場對香港資本市場制度、專業服務和平台功能的認可。
其次，羅奇刻意選擇性地迴避了一個關鍵數據：香港已超越瑞士，成為全球最大跨境財富管理中心。波士頓諮詢公司2026年全球財富報告顯示，香港跨境財富管理規模於2025年底達到2.95萬億美元，同比增長10.7%，首次超越瑞士。中國內地資本流入是核心驅動力。內地資金的湧入不是在「吞噬」香港，而是有力吸引了國際資本的持續湧入，充實鞏固了香港金融生態的根基，拓展了香港資本市場的多元化。
再次，香港經濟已實現強勁反彈。香港經濟已從2022年收縮3.7%轉為2025年增長3.6%，2026年第一季度更大幅增長5.9%，創五年最強升幅。2026年6月商品出口和進口同比分別飆升53.4%和45.4%。2026年上半年IPO達87宗，集資2102億港元，近乎去年同期兩倍。
羅奇的文章充滿「選擇性事實」——只選取支持其結論的數據，而忽略相反的證據。這不是嚴謹的學術分析，而是被資本市場左右的立場先行的政治論斷。羅奇觀點的最大問題不是「看錯了」，而是在短短一年半內三次反轉，且每一次都未對其前一次判斷的失誤進行任何學術層面的反思。正如財政司副司長黃偉綸不點名批評指，相關結論「似乎更多是出於對中國的偏見，而非基於客觀分析」。
羅奇的「玩完論」絕非孤立的學術判斷，而是與西方資本的戰略布局高度契合。作為國際投行巨頭，摩根士丹利在資本市場具備完善的做空機制，通過衍生品交易可在市場恐慌時以低成本吸納香港優質資產。2024年，美國正推動「印太經濟框架」試圖孤立中國，羅奇的論調暗合西方「脫鈎」敘事，既為摩根士丹利在東南亞市場的業務擴張引流資金，也試圖削弱香港作為中國「金融橋樑」的戰略地位。而到了2025年，當香港市場強勢反彈、摩根士丹利在港股IPO市場斬獲12億美元承銷費（較2024年激增210%）時，羅奇又高調改口，宣稱「香港是中美資本的最佳棲息地」。摩根士丹利迅速重啟50億美元規模的「香港金融科技基金」，羅奇參與撰寫的報告更成為華爾街必讀指南。唱衰時做空獲利，看好時做多獲利——羅奇的觀點變化與其機構的利益變化高度同步。這不是經濟學者的獨立專業判斷，而是資本立場的代言。羅奇已從「唱衰者」變為「市場淘金者」，其言論儼然成為資本逐利的「風向標」。
羅奇「玩完論」的核心假設之一是中國因素對香港的持續影響。然而，這一假設建立在對全球經濟格局的根本誤讀之上。中國是全球經濟增長的最大貢獻者。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2024年中國經濟增長5%，對全球增長的貢獻約28%至30%。當全球主要經濟體持續看好中國因素對全球經濟增長的正面積極作用之際，中國經濟的穩健增長非但不是香港的「拖累」，恰恰是香港最大的發展機遇。香港是中國經濟穩定增長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連接中國與世界「超級聯繫人」和「超級增值人」的角色，在中國持續為全球經濟增長注入動力的背景下，香港特區的戰略價值不但沒有被削弱，反而更加凸顯，其社會經濟必然會持續穩定發展。
羅奇可以不斷「轉軚」，香港持續穩定發展繁榮的事實與大勢不會「轉軚」：香港沒有玩完，也永遠不會玩完。歷史的經驗反覆證明：唱衰香港的「預言」從未應驗。《財富》雜誌與《經濟學人》這些西方權威媒體曾經預言「香港死亡」，最終不得不發文承認「我們錯了！」就連特朗普對兜售「中國崩潰論」的美國學者章家敦的謬論亦嗤之以鼻。那麼，羅奇先後反轉的「玩完論」，也只能是這一長串已經破產的所謂預言的最新注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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