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筆者和上世紀70年代共同在港台兩地從事保衛釣魚台運動（保釣運動）的台灣地區朋友們56年來一直有聯絡，期盼國家能夠早日解決台灣問題，實現兩岸統一。筆者於本文介紹林毅夫和姚期智先後從台灣地區回到大陸建功立業的過程，值得台灣新一代年輕人深思細酌，作為自己人生規劃的參考。
林毅夫原名林正誼，1952年生於台灣宜蘭，今年74歲。他早年就讀台大、陸軍官校，取得政大企管碩士後，出任金門馬山前線上尉連長。他心繫國家統一與民族發展，1979年5月，27歲的他孤身泅渡海峽從金門到廈門，自此扎根大陸，更名林毅夫，立志以經濟學的專長助力祖國建設。
抵達大陸後，他進入北京大學攻讀經濟學碩士。198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舒爾茨訪華到北大時，賞識林毅夫，推薦他赴芝加哥大學深造。林毅夫在芝大4年，取得博士學位，論文聚焦中國農村改革，被學界奉為經典。1987年，35歲的林毅夫放棄海外優渥生活條件，攜帶數十箱外文資料歸國，成為改革開放後首位學成歸國的海外經濟學博士。
扎根北大後，林毅夫深耕中國經濟轉型研究，1994年牽頭創立北大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即「國家發展研究院」的前身），搭建國內頂尖現代經濟學智庫，為國家改革開放提供大量務實政策建議。2008年，林毅夫出任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成為世行史上首位發展中國家出身的首席經濟學家，向全球推廣中國發展經驗，創立新結構經濟學，構建適配發展中國家的全新理論體系。
從1999年起，林毅夫擔任香港大學博士生校外考試委員，持續多年參與港大經濟金融專業博士論文評審，常年赴港大開展學術研討和答辯工作，是最早固定與港大建立學術往來的經濟學者之一。
2008年12月1日，時任世界銀行高級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的林毅夫，受邀出席香港大學商學院陳坤耀傑出學人講座，發表題為《全球經濟失衡兩端範式轉變》的公開主題演講。筆者作為陳坤耀教授早年的學生之一，參與策劃安排，在其後的晚宴上和林毅夫有短暫交流。這次演講是他在港大最具代表性的大型講學活動，學界廣泛報道。
卸任世行職務後，林毅夫重回北大，持續完善理論、培育經濟人才，常年為國家區域發展、鄉村振興、南南合作建言獻策，以數十年學術耕耘，完成從台灣愛國青年到國家級經濟智囊的蛻變，以專業學識為國家發展建功立業。今天中國新經濟學正脫穎而出，有別於傳統的西方經濟學。新一代中國經濟學家，尤其於發展經濟學的實證案例考據屢有創識，和林毅夫的牽頭引領有密切關係。
林毅夫離台已47年，台當局如今仍然對他維持通緝令。儘管不斷有學界政界呼籲撤銷通緝、特赦，但台當局始終拒絕撤案。林毅夫有家歸不得，入境台灣後台當局有權將他拘提到案，接受偵查審判。這是他無法回宜蘭老家祭祖、奔喪的原因。
另一位出身台灣地區，回到北大建功立業，到今天已大名鼎鼎的學者，是「姚班」創始人姚期智。
姚期智祖籍湖北省孝感市孝昌縣，來自湖北傳統書香家庭。他1946年12月生於上海，父母經商，安穩中產家庭。兄弟姐妹的家教傳承深受中華傳統優良儒家文化熏陶，父母重視子女的讀書治學。姚家於二戰後先遷居香港，後定居台灣。姚期智的青少年求學階段在台灣度過，完成小學、初中及高中，從小展現極強的數理天賦，常年名列前茅；課餘偏愛數學物理和中外歷史。根據相關報道，他尤其喜歡牛頓、伽利略等科學家，從小樹立科研理想。
1957年，姚期智11歲。當年楊振寧和李政道拿下華人首個諾貝爾物理學獎，掀起物理熱潮。姚期智深受震撼，立志深耕物理學。據報道，他讀高三那年偶然接觸到愛丁頓相對論通俗推導筆記，從此徹底堅定物理專業方向。
姚期智不是所謂「數理天才」，青少年時期內斂踏實，課餘時間自學高等數理（中學階段已自學大學物理教材）。他1963年（17歲）考入台大物理系，系統學習理論物理、經典力學、電磁學，打下扎實嚴謹的數理邏輯功底，為他後來跨界計算機理論埋下根基。當年台大物理系是全台頂尖理科陣地，學術風氣滿溢，他大量閱讀海外前沿物理期刊，持續關注國際理論物理發展。1967年本科畢業，按規定服兵役一年後赴美深造。
姚期智在台成長期間始終認同中華民族，長期關注華人科學家發展路徑。楊振寧的成就，讓他懷有「華人科學家，當為國爭光」的樸素理想，家國情懷是他多年後放棄美國教職歸國建功立業的關鍵內因。
他在海外求學期間跨界鑽研學問。從1968至1975，7年間他在哈佛大學物理系師從諾獎得主格拉肖，1972年理論物理學博士。在波士頓期間，他結識妻子儲楓（麻省理工學院計算機博士），在她的影響下接觸算法與計算理論，意識到計算機是未來前沿；遂放棄物理「博士後」的工作，轉往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攻讀計算機，1975年（29歲）收穫計算機科學博士，完成從物理到計算機的關鍵跨界。
從1975至2004，29年間姚期智在北美頂尖高校執教、登頂學術高峰。他先後任教麻省理工、斯坦福、加州柏克萊；從1986年起出任普林斯頓大學終身講席教授，深耕計算理論、密碼學、量子通信複雜度；2000年，54歲的姚期智收穫圖靈獎，是全球第一位，也是至今唯一一位華人圖靈獎得主；他開創通信複雜性、偽隨機數理論兩大核心研究領域，奠定現代密碼學基礎，同時最早提出量子通信複雜性理論，為量子計算奠基，抵達學術巔峰。他是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國際密碼學會最高榮譽的獲得者。
2004年，姚期智58歲，他接受早年的學術偶像楊振寧（82歲）的邀約，辭去普林斯頓終身教職、變賣海外資產，回國入職清華大學高等研究中心，創辦核心人才培養平台；2005年創立清華學堂計算機科學實驗班（簡稱「姚班」），搭建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量子信息中心；後續進行AI研究，構建國內頂尖計算機、量子信息人才培養體系。
2014年姚期智放棄美國國籍，2016年與楊振寧一同由中國科學院外國籍院士轉為本國籍院士，成為新中國首批外籍轉本籍的院士。近年姚期智擔任清華大學人工智能學院院長，同時兼任香港中文大學博文書院講座教授，聯動粵港澳大灣區信息科技學科建設，推動海峽兩岸及港澳青年科研交流。
姚期智祖籍湖北，生於上海、長於台灣、業於美國、獻於祖國，最終落葉歸根，滿門桃李而碩果纍纍，成就豐盛人生。他的價值觀念與科學理想發軔於台灣的求學歲月；台大物理本科的嚴謹訓練、楊振寧諾獎帶來的精神感召，深刻塑造了他一生的學術道路。青年在台成長階段埋下的家國情懷，最終驅動他回國創辦「姚班」，為中國AI、量子信息和基礎計算科學培養一代頂尖領軍人才。如今姚班的成就舉世矚目，筆者於另文詳細介紹。
收藏
取消收藏
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