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美國著名智庫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最近發表最新民調數據結果，比較包括中國和美國在內的20個國家的好感度。據報道，這個民調樣本有權威性，因為調研時間橫跨三個月（今年2至5月），覆蓋36國、採訪了4.2萬人。
比較20國好感度的中位數，對華好感度46%，對美好感度36%（相差10個百分點）。36國整體，27個經濟體對華好感度大於美國，只有9國偏好美國（其中包括日本、韓國、菲律賓、印度、以色列）。這個偏好美國的名單，筆者並不感到詫異，反而增加了對這個民調結果的可信性。
三年對比（2023至2026），對美國的好感度從58%暴跌至36%；對中國的好感度從32%大升至46%，完成歷史性反轉，是該民調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如無意外，這個趨勢既已啟動，將會維持相當一段時期。
筆者的想法是，應該怎樣從多層視覺不誇大、不片面地理性解讀這份調查結果。首先，好感的本質應該是反映兩種全球治理路線的民意投票。美國模式是霸權干涉、單邊關稅、軍事介入、盟友脅迫；民眾感知為「動盪、掠奪、強權、干預內政」。中國模式是互利共建、「一帶一路」、不干涉內政、和平外交；民眾感知為「穩定、多贏、可信賴的發展夥伴」。這份數據不應單純是「喜歡哪個國家」，而是世界對「安全、發展、和平共處、公正秩序」的集體選擇。
其次，反映全球的結構性分化。因為區域差異很明顯。發展中國家（非洲、拉美、東南亞）對華好感大幅領先，看重基建、投資、貿易實惠。美國的好感度在歐洲的5個傳統盟友（德法加英意）和澳大利亞都下降，因為民眾不滿美國單邊主義、俄烏政策和中東政策。在東亞，由美國組成的對抗中國的安全同盟圈（日本、韓國、菲律賓、印度）對美國的好感度較高，是受到地緣安全輿論和軍事同盟影響，屬於地緣局部特例，不代表全球的主流。
話說回來，民調有其局限性，不能絕對化。問卷只測「好感」，不等於外交認同、經濟依賴、軍事信任。西方媒體的長期敘事有其偏向美國的慣性。部分受訪群體對好感度的體會有短期波動，尤其是民調期間適逢美國對印朗發動戰爭。美國本土民眾對本國抱有好感、對中國有負面觀感的比例依舊很高。這份民調是全球民眾視角，不是美國本土民眾的視角。應怎樣總體評價？其實相當複雜。
無論如何，中美之間比較，好感度已經反轉是客觀事實。估計有五大核心深層原因。首先是特朗普執政的風格導致美國外交弱點暴露，自我透支，口碑下滑。高頻軍事衝突與粗魯干涉太露骨。這個民調期間恰逢美伊衝突和加沙危機，美國偏袒以色列、主動攻擊、不宣而戰，被全球多數民眾認定為破壞和平。75%受訪者認為美國頻繁干涉他國內政。單邊貿易霸凌也是這樣。美國在全球大範圍加徵關稅、退出多邊機制、脅迫盟友選邊站隊，歐洲、加拿大、墨西哥民眾對特朗普政府的「美國優先」強烈反感。美國內政問題外溢，兩黨惡鬥、社會撕裂、種族矛盾、通脹蔓延，導致他國民眾對美國「制度優越性」的肯定程度大幅減退。
其次是中國長期「合作型外交」持續積累口碑。中國不干涉別國內政的原則深入人心。只有4至5%受訪者認為中國主動干涉他國事務，和美國的75%形成巨大反差；發展中國家尤其認同「平等尊重、不附加政治條件」的合作模式。其次是基建與民生紅利落地，「一帶一路」、港口鐵路、電力水利、醫療援助等在亞非拉大量實施，普通民眾直觀受益，形成「中國帶來發展」的現實印象。其中最突出的是南非，有72%民眾認定中國是可靠的夥伴。最後是中國和平外交的定位清晰。中國推動中東停戰和解、對俄烏勸和促談、全球安全倡議，在戰亂地區塑造「和平調解者」的形象，與美國「戰爭推動者」的形象構成鮮明對比。
然後是全球經濟格局變化，利益綁定正穩步轉向中國。中國是120多個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大宗商品、製造業、新能源產業鏈深度綁定。美元持續收割全球、債務陷阱爭議反噬美國形象，人民幣跨境結算、金磚擴容，讓發展中國家更願意親近中國。
此外是信息輿論格局的改變，導致西方敘事的壟斷性弱化。中國的短視頻和新媒體（抖音、小紅書等）打破歐美媒體的單向洗腦，亞非拉民眾能直接看到中國真實建設面貌。在中美輿論攻防的過程中，美國雙標（人權、氣候、戰爭）不斷暴露，特朗普做得赤裸裸，加上大嘴巴隨意性，導致美國公信力持續崩塌。
最後是新一代全球年輕人價值觀的轉向。年輕群體更關注氣候變化、貧富差距、公平機會，反感美國霸權冷戰思維，認同中國綠色基建、全球發展倡議、普惠式合作共贏。好感度的代際差異持續走高，在全球範圍，年輕人較喜歡中國或會成為趨勢。
筆者認為，從現實角度看中美格局，形勢對大灣區發展和香港融合到大灣區，極有現實參考意義，應及時迎勢而上，機不可失。香港特區政府應該更加積極地加強高水平話語權，不應只側重用中文和英文，更應考慮兼用法語、葡語、西語、日語和德語。國際民心正在發生歷史性偏移。踏入本世紀新時代，美國長期佔據全球好感頂端的時代已經過去，如今民意天平開始向中國傾斜。這是百年變局的重要軟信號。軟實力要靠實幹而非宣傳。香港有祖國的強大靠山。中國好感上升的核心原因來自實實在在的合作成果。未來持續推進互利開放、民生援助、多邊機制，必定能夠進一步鞏固全球正面形象，香港特區也會受惠。
最近美國不再續期特朗普2020年簽發的第13936號《香港正常化行政令》附帶的「國家緊急狀態」。該政令於7月14日到期自動失效，美方未像過去5年（從2021到2025）那樣逐年延期。中國商務部7月17日官宣，表示美方有關行動是履行雙方經貿磋商共識的重要一步，中方對此表示讚賞。美國對香港的所謂「制裁」雖只是局部放寬，但總算是邁出了正確的一步，亦證明美國的單邊行徑和極限施壓不起作用。說輕一點是所謂自嗨（自說自話的耳邊風），說重一點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6年前的7月，香港國安法公布實施，美國對香港特區進行所謂「制裁」。老實說，當時其實勝負已分，美國此舉只為挽回面子。
塵埃不打掃，不會自己走。美國不會輕易放棄影響力。在東亞同盟、輿論戰、科技封鎖上仍會發力。好感下滑不等於美國綜合實力衰退。筆者認為，要理性看待軟硬實力的錯位，對有關中美好感度的「中升美降」不用過度解讀，更無須過度雀躍，只認同這是歷史發展大勢所趨的必然就得。香港特區可以承接國家的軟實力外溢，依託國際金融、國際教育和商貿窗口，講好中國合作共贏的故事，助力提升國家正面國際形象。香港特區在國際金融和國際教育兩方面，真要抓緊機會，有所作為。
總而言之，這次全球好感度「中國反超美國」，既是美國單邊霸權外交自損形象的結果，也是中國長期堅持和平發展、互利共贏路線的長期回報，代表發展中國家和中立國家對更公平的國際秩序的嚮往；但好感不等同實力，我們要理性看待民意趨勢，提升國際話語權的能力，講好中國、大灣區和香港特區的故事，繼續走好自己的王道之路，謹慎前行，踔厲奮發，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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