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美東時間7月22日（北京時間7月23日），美國總統特朗普飛往特拉華州的多佛空軍基地，參加四名美國大兵的遺體移交儀式。自7月7日美國恢復對伊作戰以來，已有四名美國士兵喪生，100多人受傷，其中近10名重傷員被送往美國在德國的醫療中心進行救治。自2月底伊朗戰爭爆發以來，美國共有18名官兵在戰爭中喪生，500多人受傷，其中大部分傷亡發生在美國駐中東的軍事基地，而不是在伊朗本土，這與阿富汗與伊拉克戰爭的情形有所不同。
據美國軍事專家分析，美國在中東軍事基地的駐紮人員住的是簡易帳篷，無法抵禦火箭彈、迫擊炮彈或無人機的襲擊。更為嚴重的是，這些基地並沒有做好防範伊朗攻擊的準備。從美國媒體披露的情況看，這些中東基地遭到破壞的程度大大超過了美國原先的估計。
特朗普在赴多佛空軍基地之前，在自家社交媒體上發帖稱：「從現在開始，每當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用導彈、火箭、無人機或任何其他武器攻擊船隻時，美國將轟炸一座伊朗的橋樑或發電廠，首都德黑蘭地區也不例外。」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在社交媒體上警告，伊朗將「以眼還眼」，「任何針對伊朗的侵略行為，包括破壞我們的基礎設施，都將招致強有力的果斷回應。任何為這種侵略行為提供支持的人，都將被視為合法打擊目標。」伊朗議長兼首席談判代表卡利巴夫同一天表態稱，如果伊朗的安全得不到保證，整個中東地區的基礎設施也不會安全。伊朗官方媒體發表聲明稱，如果美國實施襲擊橋樑和發電廠，伊朗不允許該地區「任何一滴石油」的出口，並將襲擊該地區的石油、天然氣、電力和其他經濟基礎設施。由此可見，伊朗不惜將戰火燒到整個中東地區，擺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自美伊雙方重新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以來，通過霍峽的船隻又回到了個位數，中東的另一個海峽同樣面臨着安全威脅。自胡塞武裝宣布在曼德海峽對沙特船隻進行封鎖以來，在過去的兩天時間裏，至少有六艘船隻在紅海改變航向，包括中遠公司的兩艘船隻，一艘是運載汽車的貨輪，另一艘是裝滿石油的油輪。自2月28日美伊戰爭爆發以來，沙特一直通過本國的石油管道將石油輸往延布港，在那裏裝船，經曼德海峽銷往亞洲等地。曼德海峽一旦受阻，這些油輪被迫改道，只能經蘇伊士運河駛出，然後經地中海繞道南非的好望角，原來從曼德海峽駛往亞洲的行程需要25天左右，而未來不得不需要50多天，航運公司的燃料附加費也相應增加25%以上，這對石油煉化企業來說，也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值得注意的是，繞道蘇伊士運河當然是一種解決辦法，但問題是，現在的油輪大都是超大型的，吃水非常深，而蘇伊士運河難以滿足其要求。如果紅海局勢持續緊張，這些油輪不得不再次擱淺。近幾月以來，由於霍爾木茲海峽時開時關，導致全球石油戰略儲備不能及時回補，重啟釋出戰略儲備石油的空間極其有限，全球能源形勢更加嚴峻。昨日，布倫特油的價格已升至每桶95美元，創下美伊戰事重開以來的最高紀錄。
中東當地時間周三晚，也門胡塞武裝發表聲明稱，他們使用導彈和無人機襲擊了紅海的兩艘沙特油輪，這是胡塞武裝自周一宣布封鎖沙特商船以來的第一次。據半島電視台報道，一艘油輪在紅海被不明彈丸擊中並起火。伊朗戰爭正在迅速外溢，形成兩峽共振的危險態勢，這是全世界最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特朗普在參加完迎接士兵靈柩儀式之後，轉往佐治亞州的一所高中發表演講，他稱這場戰爭只是一場「小規模衝突」，「伊朗仍希望達成協議結束衝突，因為他們遭受了沉重打擊。」不過，特朗普又補充說，「德黑蘭還沒有準備好達成這項協議。」拜登政府時期負責中東事務的前國防部助理部長幫辦斯特魯爾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只要伊斯蘭政權不垮，軍事手段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僅僅依靠有限的空中力量和海上力量不足以改變伊朗目前的做法。」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美國一直將終止伊朗的核計劃作為發動對伊戰爭的最高目標，卻在暗中推動沙特的核開發計劃。沙特與伊朗作為中東兩大巨頭，兩國關係一直因遜尼派與什葉派之爭，長期不和。前兩年好不容易復交，但兩國之間仍是明爭暗鬥。昨日沙特能源大臣與美國能源部長賴特在華盛頓簽署了兩國核能合作協議，美國同意沙特擁有自主濃縮核能材料的權利。本來美國一直拿濃縮鈾作為誘餌，迫使沙特與以色列簽署《亞伯拉罕協議》，以實現兩國關係的正常化，但沙特不吃這一套。這一次美國不得不作出妥協，被視為沙特的一次外交勝利。以色列認為，這紙協議並沒有對沙特民用核計劃轉換為軍事用途的清晰監督，或將引發該地區的核軍備競賽。在伊朗看來，現在美國同意沙特擁有核能開發權利，卻要剝奪自己的這項權利，更讓其心理失衡。即使美伊將來回到談判桌，在以色列和沙特都擁有核開發權利的背景下，要讓伊朗單方面作出妥協的難度極大。
作為這次和談的調停方，中東幾國提出了10天停火方案，並對霍爾木茲海峽的開放提出了兩條合法路線。但在伊朗看來，「阿曼路線」就是美國路線，最終將掏空「伊朗路線」，讓伊朗失去談判的籌碼，所以伊朗死守「伊朗路線」也是一條底線，不會因為特朗普提高威脅的調門就輕易讓步。美國方面已揚言，將對胡塞武裝進行打擊。輿論最擔心的「兩峽共振」的格局已初步顯現。從這個意義上說，中東地區走向更全面戰爭的螺旋仍處在上升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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