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中美兩國在AI領域分道揚鑣的趨勢越來越明顯。美國側重競爭，希望能夠保持領先，壓倒中國。中國強調合作，希望能夠齊頭並進，合作共贏。美國搞「小院高牆」，強調閉源開發，壟斷技術。中國更高瞻遠矚，堅持開源合作，共享成果。如今看來，過去幾年，中美兩國在發展AI方面的核心思維始終如南轅北轍，美國的對抗思維一朝不改，中國只能夠針鋒相對，奮起競爭，「另起爐灶」，力圖彎道超車。
美國主導「Pax Silica（硅和平）AI聯盟」，有24國參加，以日本、韓國、澳大利亞及其歐洲盟友為主。中國發起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WAICO）有29國參加，以全球南方、中亞國家、俄羅斯及亞非拉發展中國家為主。WAICO上周（7月16日）在上海簽約成立，歷時4天的高層級AI會議，昨天圓滿閉幕。
美國主導的Pax Silica「硅和平」AI及供應鏈聯盟於上月剛擴容完成，24個成員國（含歐盟作為整體）名單如下：美國、英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加坡、以色列、卡塔爾、阿聯酋、印度、瑞典、芬蘭、菲律賓、挪威、希臘、歐盟、德國、荷蘭、阿根廷、智利、哥斯達黎加、薩爾瓦多、哈薩克斯坦、巴拿馬。中國台灣地區作為「原則支持者」，並非簽署方，不計入24國名單。
中國倡議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WAICO）共有29個創始成員國，名單如下：亞洲（12國）包括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緬甸、老撾、柬埔寨、阿曼；歐洲（3國）包括俄羅斯、白俄羅斯、塞爾維亞；非洲（10國）包括阿爾及利亞、喀麥隆、剛果（布）、埃塞俄比亞、肯尼亞、萊索托、莫桑比克、塞內加爾、南非、贊比亞；拉丁美洲（4國）包括巴西、古巴、尼加拉瓜、委內瑞拉。
上述兩份名單，交叉重疊、同時加入兩個組織的只有哈薩克斯坦，其餘國家基本「二選一」，陣營分化特徵明顯。美國那一套是維護美國自身利益的供應鏈聯盟；中國這邊是29國多邊合作組織。
無可否認，AI發展到今天的現狀是全球AI走向「兩大生態分化」，但並不等於完全割裂、互不往來。兩套平行治理加上產業聯盟的態勢已經成型，極難改變，要面對現實。美國主導的陣營是Pax Silica+前沿模型論壇，走的路線是閉源大模型、高端芯片封鎖、AI安全前置審查、盟友供應鏈閉環；成員以美日韓歐澳等國家為主。中國主導的陣營是29國共同組成合作聯盟，路線是開源普惠、AI基建共享、能力幫扶、不搞技術封鎖、面向全球南方國家，主張共商共建共享、反對AI地緣化壟斷。
筆者認為，一個令人擔憂的趨勢是，在AI技術與生態層面，兩套系統正在逐步「分叉」，剪刀差將會越扯越遠。在底層算力和芯片方面，美國限制英偉達高端芯片對華出口，中國加速自研昇騰等算力底座，形成兩套獨立算力供給。至於大模型生態，美方以GPT、Gemini、Claude建立閉源API體系；中方以DeepSeek、通義、文心等開源模型，面向發展中國家進行低成本部署。兩大AI集團各自構建規則標準。美方主導以「AI安全、風險管控」為核心的監管體系；WAICO以「普惠發展、縮小數字鴻溝、以人為本」為核心治理框架。現在還不能簡單地說中美已完全分成兩個互不相通的系統，因為還有三大緩衝空間。
首先，最主要的是大量中立國家「兩邊都參與、兩邊都用」。東南亞、中東、部分歐洲小國不會「二選一」，它們既購買美國芯片模型，也接入中國AI應用、算力租賃和人才培訓，走「混合路線」，不會徹底站隊一邊。其次，商業層面仍有交叉互通。開源社區（例如Hugging Face）全球共享；跨境企業、港口、醫療、工業AI場景需要跨體系數據兼容、接口互通，完全「斷聯」絕不現實。最後，在聯合國層面，仍有統一AI治理的對話。WAICO本身強調對接聯合國框架，不排他、不封閉，願意和西方AI治理機制並行補充，不是刻意對抗拆台。
由中國主導成立29國WAICO的真實作用不是主動割裂全球AI，而是後發先至，打破美國獨家壟斷AI規則、算力、模型定價，想要先發制人的企圖。中國通過WAICO幫助亞非拉國家低成本搭建本土AI能力，擺脫單一技術依賴，目標是建立一套不被西方主導、兼顧發展中國家利益的AI標準與合作體系。
從產業生態、供應鏈、監管規則來看，中美AI正逐步形成兩套相對獨立的體系，兩大聯盟各自擴容，地緣分化在加劇；但從全球市場、開源社區、中立國家選擇來看，不會徹底變成完全隔絕、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套封閉系統。中國29國AI合作組織和美國24國AI供應鏈聯盟，是全球AI「雙軌並行」的標誌性事件，未來全球將會進入「兩套生態並存、有限互通、規則博弈」的長期格局。美國AI業界的有識之士，相信懂得WAICO用心良苦。但如果美國政客、還有美軍寡頭，發展到利用AI來進行戰爭掠奪壓迫，讓全球人類生命安全受到致命威脅，那就難以預測AI發展的後果。筆者始終認為，AI（機智，即人工或機器智能）的發展方向一定要牢牢掌握在HW（Human Wisdom，人類智慧）的手中，致力世界和平，服務人類和自然物類命運共同體，避免地球前途遭遇致命的失控。
總而言之，中國發展AI最高原則是以人為本、智能向善，堅持發展與安全並重、開放普惠共治；核心要求AI始終服務人類福祉，保障人權隱私、公平公正，杜絕算法歧視與濫用，嚴守安全可控底線，人類始終主導AI發展的技術和應用的方向。對內統籌創新突破與風險防控，推動AI賦能新質生產力、彌合數字鴻溝；對外反對技術封鎖與陣營割裂，倡導開放共贏、包容互鑒，推動全球AI治理共商共建共享，讓AI技術助力共同繁榮，構建公正合理的國際AI秩序，絕不以意識形態劃線搞技術壟斷。這方面，中國高瞻遠矚的做法，當然和美國以資本操作為主軸的發展方針大相逕庭。應該如何選擇？筆者個人認為，弄清思路分歧，慢慢就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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