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今年7月4日是美國建國250周年的日子。1776年的這一天北美13個州簽署《獨立宣言》，宣布脫離大英帝國，成立美利堅合眾國。當然，這個日子是白人主導的美國建國敘事，但是左翼人士宣稱美國的建國日應追溯至1619年，即第一批黑人來到北美的時間點作為起點。兩種不同的敘事成為美國政治與社會分裂的一個縮影。
美國的歷史雖然只有250年，但美國的發展從來不是白手起家，美國的開國元勳從歐洲引進了先進的政治與法律理念，並加以創造性吸收，創設了三權分立的政治體制。國務卿魯比奧今年2月在慕安會發表演講時強調，「美國永遠是歐洲之子。」讓許多美國人自豪的是，雖然美國經歷過戰爭和動盪，但在過去數百年間，美國大選從來沒有中斷過。儘管2021年特朗普指控民主黨在大選中存在舞弊行為，並製造了震驚世界的國會山暴亂，但特朗普最後一刻還是不情願地把總統寶座讓給了拜登，並沒有出現類似其他國家的政變。
美國的發展史也是一部領土擴張史。拿破崙時期的英法之爭，讓美國成為戰爭的受益者。法國為了籌集資金，於1803年以1,500萬美元的價格把法屬路易斯安那地區賣給了美國，面積達200多萬平方公里。美國此後還從西班牙手中奪取了佛羅里達、從墨西哥手中奪得了加利福尼亞、得克薩斯等地，還從俄國手中購得阿拉斯加。1898年美國把夏威夷和波多黎各收入囊中，就此大致奠定了美國50個州的領土版圖。
1823年美國時任總統門羅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第一次將拉美視為自己的後院，向老牌歐洲列強發起了挑戰。老羅斯福執政期間，曾對門羅主義作出新解，被稱之為「門羅主義的羅斯福推論」，美國開始當起「地區警察」。去年12月4日，特朗普發布了新版國家安全戰略，宣布美國重回西半球，鞏固拉美後院，並覬覦格陵蘭島，這被稱為「門羅主義的特朗普推論」。這一次究竟是美國的戰略收縮，還是變相的、以退為進的戰略擴張，學術界對此莫衷一是。
林肯的雕像被刻在「總統山」上也是實至名歸。1861年在他的領導之下，美國打了4年內戰，最終避免了國家分裂。1901年老羅斯福接過遇刺身亡的麥金萊總統的權杖，展開了對石油、金融大亨的反壟斷調查，迫使石油公司一分為七。在他的手中還開鑿了巴拿馬運河，建立了國家公園；面對工人長時間勞作並燙死在高爐面前，老羅斯福並沒有選擇袖手旁觀，而是向資本家開刀，讓1891年的《反壟斷法》第一次長上了真正的牙齒，從而實現了資本主義的改良，中產階級的概念得到證實確立。
雖然美國的工業生產總值在十九世紀末就超過英國，成為世界第一大國，但美國依然奉行孤立主義的外交政策，遠離歐洲紛爭。一戰期間，美向英德兩大交戰國賣武器，從中賺取戰爭紅利。二戰期間，若不是日本發動珍珠港偷襲，美國對日宣戰還不知拖到何時。戰爭讓歐洲的科學家們背井離鄉，上至愛因斯坦等頂尖科學家，下至普通勞工，紛紛從世界各地湧向北美，把美國變成了種族大熔爐，也讓這片土地成為科技創新的沃土，美國由此收穫了全球人才紅利。
美國號稱是自由資本主義社會，但在國家處於危急關頭，政府出手也是十分果斷，並沒有奉行所謂的市場原教旨主義。在1933年大蕭條到來之時，小羅斯福總統推出「新政」，實行國家的強力干預，將美國推上了復甦之路。二戰結束以後，美國主導了一系列國際規則的制定，從而確立了美國在世界的霸主地位。至此，美國完成了從一個地區性大國成為全球性大國的蛻變。
上世紀九十年代蘇聯解體以後，美國「一超獨霸」的地位也讓其忘乎所以。尤其是在中東地區，反美主義崛起最終於2001年釀成了「911事件」，這是美國霸權從巔峰走向衰落的重要轉折點。美國輕率發動了阿富汗以及伊拉克戰爭，今年還發動了伊朗戰爭。2008年美國經歷了「經濟911」，2020年經歷了「生物911」，2021年又經歷了國會山暴亂的「政治911」。一連串的打擊加速美國社會的分裂與極化。特朗普高舉民粹主義大旗，第二次入主白宮，更是顛覆了美國的傳統政治架構和民主制度與規則。一邊是全球化的加速演進，另一邊是全球化帶來的「鐵銹地帶」邊緣化，美國無法解決全球化過程中的分配正義問題，美國政治衰敗及「寡頭政治與寡頭經濟」無可挽回地加速演進。
美國政治鬧哄哄，但經濟和科技仍保持着活力。在這波AI革命浪潮中，美國依然處於第一方陣的前沿。美國250年所走過的道路給世界帶來的啟示是：第一，美國的領先得益於開放，而當下的反移民及高關稅政策，正導致美國走向封閉。為此，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技術加速主義者均在努力尋找國家的發展方向。第二，美國誇大來自中國的威脅，是重大的戰略誤判，歷史已反覆證明，帝國的崩塌往往不是被外部敵人打垮的，而是被內部矛盾及維護霸權的成本拖垮的。美國國債規模已超過39萬億美元，僅支付利率一項就讓美國不堪重負。第三，任何霸權國家的衰落都是一個過程。美國雖是個紙老虎，但眼下還是世界第一科技、經濟、金融、軍事、文化大國，是個實實在在的真老虎。走下坡路的國家心態往往是最危險的，對此中方需要格外小心和認真對待，須以高超的手段管理中美關係，以渡過這段危險期。
（來源：香港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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