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近日，柴灣環翠邨、荃灣石圍角邨、葵青大窩口邨等多個公共屋邨被揭發部分單位的鐵閘與木門鎖位安裝方向相反，住戶開門時須將手攝進僅約一個拳頭寬的罅隙中「扭盡六壬」，尤其對長者及手部傷患人士造成極大困擾。事件經媒體曝光後引發社會廣泛討論。值得欣慰的時，房屋署迅速回應，承認涉及六個在70或80年代落成的舊屋邨，並承諾全數承擔改善工程費用。事情看似微小，在折射香港公屋發展的曲折歷史軌跡的同時，亦體現政府「民有所呼、必有所應」的有為施政，而社會各界的理性反應以及受影響住戶的平和心態，亦確實反映出特區由治及興進程中應有的包容、和諧與共識。
公屋鐵閘與木門鎖位「左右相反」，雖然是歷史產物，亦確屬設計瑕疵。這既是設計錯誤，亦是安裝錯誤，「俾佢整蠱咗喇」。然而，若我們將目光拉回上世紀七十、八十年代，便不難理解這一設計背後的無奈。據房屋署解釋，部分單位處於走廊盡頭，為了符合相關法例的火警逃生途徑要求，並兼顧走廊闊度、喉管分布及毗鄰單位牆身、鐵閘、電錶及煤氣錶等限制，鐵閘鎖與木門鎖的安裝方向不得不作出調整。以柴灣環翠邨怡翠樓08室為例，該單位正位處走廊盡頭，大門右邊緊貼走廊牆身邊緣且牆身頂部設有公共設施，左邊則與毗鄰單位相隔一幅狹窄且帶有喉管的牆身，外部可供正常安裝鐵閘的空間極為局限。在這樣的先天不足的條件下，當年的設計者「逼不得已改變鐵閘開口的方向」。
換言之，這並非「裝反」，而是在特定時代、特定地理條件和房屋結構限制下的不得已的權宜之計。涉及這類設計的六個屋邨——荃灣石圍角邨、葵青大窩口邨、黃大仙彩雲邨、柴灣環翠邨、大埔大元邨及屯門友愛邨——全部在70或80年代落成，距今已逾40年。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數以萬計的住戶日復一日地與這些鐵閘「打交道」，許多人早已安之若素、處之泰然、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事實上，房屋署收集到的意見中，已有超過八成的住戶表示毋須作出改動。這一數據頗具說服力——對於大多數居民而言，數十年的生活習慣已讓他們對這一設計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不足掛齒。
事件曝光後，房屋署的反應可謂迅速而有力。署方第一時間承認問題，主動聯絡全港6條舊屋邨的相關住戶，並清楚解釋可以提供3項改善方案：改動木門開啟方向、更換鐵閘，或按租戶意願移除鐵閘。更為關鍵的是，所有工程費用均由房屋署全數承擔。署方還承諾優先跟進長者和特殊需要租戶的個案。
這一連串的承諾與舉措，充分體現了特區政府以人為本、積極有為的責任擔當。從問題曝光到主動回應，從方案制定到全額資助，從一般住戶到優先關顧長者——每一個環節都顯示出政府「急市民所急、想市民所想」的服務理念。
更值得稱道的是，房屋署不僅着眼於當下問題的修補，更具有前瞻視野。署方指出，在2000年及以後設計的屋邨均已配備新款趟閘，鐵閘可以完全趟開而不會阻擋單位木門鎖位置。這說明政府在汲取歷史經驗的基礎上，已在制度層面從源頭上杜絕了同類問題的再現。
事件中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是，超過八成的受影響住戶表示毋須作出改動。這一數字初看令人意外——既然開門不便，為何大多人不願更改？細想之下，這恰恰反映了香港市民務實、理性的普遍取態。對於已在單位居住數十年的大多數長者而言，每日與鐵閘「打交道」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身體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貿然改變，不僅需要適應新的開門方式，還可能要面對施工期間的種種不便。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問題不存在或不需要解決。對於長者及手部受傷人士而言，這一設計確實造成了實質性的困難。大窩口邨富榮樓有約300戶受影響，部分住戶因開鎖太過困難，索性放棄鎖上木門，構成社區保安隱患。這些都是必須正視的現實。好在香港的社會治安環境，已經到了幾乎夜不閉戶的程度，況且竊賊亦深知，公屋住戶本就無甚貴重財務可供盜取。
值得欣慰的是，在多元的民意面前，政府採取了「按住戶意願」的靈活處理方式——想改的即時改，不想改的不強求。這種尊重個體選擇、兼顧不同需求的施政方式，既體現了對少數群體的關懷，也尊重了多數居民的習慣，可謂恰到好處。。
受限於當時的設計水平，公屋建設過程中出現的些許不盡人意，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無奈之舉。正如房屋署所言，當年為了在極度局限的外部空間中兼顧消防安全、公共設施分布等多重因素，才不得不採用這一「非常規」設計。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香港已經建立起暢通的民意表達管道。從區議員到立法會議員，從關愛隊到各區議會，市民完全可以通過正常途徑反映訴求。此次事件中，葵青區議員主動向區議會提交檔案跟進，房屋署即時書面回覆並提出補救方案——這一過程本身就是民意管道暢通、政府虛心傾聽、切實作出跟進改善的具體實例。
事實證明，只要政府能夠虛懷若谷地接納市民訴求，市民能夠理性平和地表達意見，這些看似棘手的問題都能夠通過正常途徑妥善解決。問題的快速圓滿解決，不僅不會引發不必要的誤會，反而更能彰顯良政善治的社會治理效能。
展望未來，香港在加快公屋建設步伐、大幅縮短公屋輪候時間的同時，難免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新問題、新挑戰。但只要政府堅持以結果為目標的施政理念，市民保持理性務實的態度，社會各界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鐵閘雖小，折射的卻是社會治理的大道理。在正視問題的同時營造和諧安詳的社會氛圍，在解決矛盾的過程中凝聚共識、匯聚力量——這正是香港由治及興的應有之義、應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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