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自上周四（6月25日）以來，霍爾木茲海峽形勢急轉直下。6月25日伊朗對一艘懸掛新加坡國旗的「長悅號」集裝箱貨輪展開無人機襲擊。當時這艘貨輪正在霍爾木茲海峽阿曼一側航行，而不是按照伊朗規定的航線駛離。6月26日，美軍對伊朗無人機、導彈儲存點以及雷達等軍事設施進行打擊，伊朗方面隨即對美國駐巴林的海軍基地進行還擊。
伊朗當地時間27日，美國指責伊朗對一艘懸掛巴拿馬國旗的油輪(KIKU)進行無人機襲擊，這艘油輪當時裝有200萬桶原油，兩天前從卡塔爾港口出發的。美國軍方於是對伊朗多處軍事設施進行新一輪打擊，作為對伊朗襲擊巴拿馬油輪的報復。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表聲明稱，伊朗已對巴林以及科威特的美國八處軍事目標進行了還擊。美伊雙方你來我往，彼此示強，用武力方式展示各自對霍爾木茲海峽「有條件開放」的定義權。
目前霍爾木茲海峽有三條線路：一條靠近伊朗，一條靠近阿曼，還有一條居於兩國之間的中間航線。中間航線是戰前的常規路線。伊朗一側的路線是戰爭爆發以來，伊朗劃定的新航線；而阿曼線則是在美國幫助之下劃定的又一新線。對於航運公司來說，選擇哪條線路都是一道難題。一些不願與伊朗打交道的航運公司，更傾向於在美軍的幫助之下走阿曼一側的航道。自5月份以來，美方聲稱已有500多艘船隻在他們的協助之下順利通過霍峽。伊朗革命衛隊海軍反覆警告，任何船隻要想安全通過霍峽，必須提前24小時向海峽管理局報備，並按照伊朗指定的航線行駛。而伊朗對這兩艘商船的襲擊，無疑是在昭告世界，伊朗雖然承諾開放霍峽，但不等於放棄其管理與控制權。在伊朗看來，如果更多船隻繞道阿曼線，將極大損害伊朗對霍峽的控制力。無論是在戰爭期間，還是在後續的美伊談判中，霍爾木茲海峽始終是伊朗手中的一個重要籌碼，伊朗絕對不能丟掉，哪怕是遭到削弱也不行。這就是為什麼伊朗執意鋌而走險、對不聽伊朗指令的船隻進行攻擊的重要原因。
而在美國看來，霍爾木茲海峽是國際公共海域，走哪條線都是商家的自由選擇。強迫走伊朗一側航線，明顯違反了美伊諒解備忘錄的原則。美國副總統萬斯表示，如果伊朗對此有異議，完全可以通過熱線進行溝通，而不是用暴力方式加以解決。他表示，「以暴制暴將成為美國對此事件的反應模式。」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沃爾茲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如果伊朗政權以為特朗普總統會袖手旁觀，任由伊朗繼續攻擊國際航運或我們的基地而不予回應，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特朗普周日在自家社交平台「真相社交」上發文警告，「總有一天，我們或許將無法再保持理智，如果被迫用軍事手段完成任務，伊朗將不復存在。」
6月28日，正在伊拉克訪問的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表示，管理和全面恢復霍爾木茲海峽的交通是伊朗（獨有）的責任，任何其他國家或機構均不承擔此責任。他在當天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任何干涉霍爾木茲海峽管理的做法都違反了伊朗和美國的諒解備忘錄。阿拉格齊還稱，諒解備忘錄包括在所有戰線停火，尤其是在黎巴嫩，這是美國政府的責任，以色列必須停止對黎巴嫩的襲擊，並從黎巴嫩被佔領土撤軍，否則伊朗不會簽署最終協議。上周五，美國、以色列和黎巴嫩政府在華盛頓簽訂了停火框架協議，規定以色列可以保留在黎巴嫩南部的大部分軍事佔領，只從兩個試點區撤出，而其他軍隊的完全撤出將視黎巴嫩政府打擊真主黨的任務是否完成。真主黨發表聲明稱，黎巴嫩政府的做法完全是向美國和以色列投降，有可能引發黎巴嫩的內戰。
在過去的四天裏，美伊雖然進行了兩輪交火，但局勢還沒有完全脫軌，雙方不願重回大規模戰爭的軌道，只是「小打小鬧」而已。據Axios媒體援引未具名的美國官員的話稱，美國和伊朗已同意結束在霍峽及其周邊地區的報復性空襲，將於周二（6月30日）在卡塔爾舉行技術會談，重點討論霍爾木茲海峽的開放問題。上周三，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訪問海灣國家時表示，下一輪技術會談定於6月30日左右在瑞士舉行，但因兩國交火事件的發生，伊朗方面拒絕前往瑞士。
美伊諒解備忘錄的達成，在兩國內部均引起相當大的反彈。由於備忘錄只是粗線條的，總共才有一頁半紙。具體到執行層面，更是有各自的解讀，難免發生異見。伊朗認定特朗普在中期選舉之前難以重燃戰火，而特朗普認為這是伊朗最大的誤判，為此，雙方唇槍舌劍，嘴上都不吃虧。在美國看來，伊朗能不能獲得解凍的資金，完全取決於其落實備忘錄的「績效」，沒有績效，當然也就不會有任何激勵或獎勵。在筆者看來，在美伊雙方完全缺乏互信的情況下，要想達成最終協議何其艱難。不過，再難也得往前走，兩國的民生現狀已不允許兩國領導人在權力的傲慢和任性中繼續狂奔。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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