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論｜智能人形機器人面世將重塑人類社會 - 來論

文/曾財安

這幾年，智能人形機器人湧現，性能的發展一日千里，逐漸可以代替人類執行越來越多種類的工作，從簡單到相當複雜的都有，表現驚艷。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早在1968年，首台自主感知智能移動機器人Shakey便已面世。至2000年時，日本便已經研發出雙足人形智能機器人ASIMO，率先全球實現穩定慢走、上下樓梯以及雙腿離地奔跑等動作。

在2010年左右，依靠激光或視覺傳感器加上互聯網賦能，在未知環境中一邊能定位自己當下身在哪裏，一邊同步畫出周圍環境地圖的SLAM出現，標誌着多種人工智能關鍵技術的出現。這個進步不但使人形機器人被賦予智能，可以開始執行簡單的掃地、送餐、巡邏檢查等住家及商用工作，更在工業方面被廣泛應用。在這方面，我國在深度智能人形機械人的發展與應用，出現了後來居上的勢頭。

從2020年開始，具備機器視覺、深度學習、自主導航、利用大數據及雲計算等本領的深度智能人形機器人不斷出現，於製造、物流、倉儲、分揀等工業領域成為主流力量，同時也在教育陪伴、兒童早教、送餐等消費級服務批量商用。在各種公共服務處所如銀行、商場、醫院、辦公大樓等，這些深度智能人形機器人則可以擔任導購、送藥消毒、保安巡邏等工作，陸續取代人類執行不可或缺但單調重複的沉悶任務。

在短短數年，隨着我國在算力、算法技術上的大踏步推進，在包括深度智能人形機器人及機械狗等在內的具身機器人的進展日新月異，能力越來越強，機器人在很多條件下如進入災場、狹窄環境、缺氧地帶、高輻射區域等取代了人類，效果滿滿。這個趨勢固然有其非常積極的一面，值得肯定，但過猶不及，假如讓它沒有節制地野蠻發展下去，人類社會特別是勞動力市場的運行與規律將會遭遇到顛覆性的衝擊，結果不可預料。

隨着科技進步不斷加速，具身機器人自我學習的範圍與深度也肯定會越發快速，取代人類幹活的範圍也會越加廣泛。再過三、五年，出賣勞力的工作機會被逐漸壓制的惡性現象將會非常明顯，到那個時候，基層市民如何自處？今年，特區政府薪酬趨勢調查的淨指標為高層4.12%、中層2.64%、底層1.17%，高、底層相差達到巨大的2.95%，原因之一估計為人工智能替代了很多底層工種，削弱了基層勞動力的需求。從這個例子來看，相關衝擊已經相當廣泛，不久將會蔓延到中層甚至高層方面。在歷史上，類似的現象也曾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出現過。

1769年，英國人瓦特改良了蒸汽機，大幅度提升其效率。在這之前，生產力量只能依靠人力、畜力、水力和風力，但自瓦特蒸汽機出現後，機器力量取代了很多以前依賴人力與手工完成的工作，徹底改變了人類社會的結構與發展歷程，因此被稱為工業革命。第一次工業革命使人類社會首次進入了現代化進程，催生了現代化城市的出現，更為此後第二、三次工業革命的電器化、電子計算機化奠定了厚實的基礎。只要我們把工業社會與之前的農業社會作比較，就能知道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影響是如何深遠。

同理，人工智能機器人的出現，也幾乎可以肯定會為人類社會帶來類似的改變。目前來說，擁有最先進人工智能的具身機器人也只能做到自己有限優化，沒有自發進化的欲望與能力。但就算是這樣的話，這些智能具身機器人也能代替人類執行大部分工作，而且可以長時間運作，效率極高，兼且不需要休息，沒有情緒，不會鬧事，對環境與空間沒有特定的要求，連食堂、廁所、休息室也可省回，只需充電或更換損耗了的零件便可。以僱主的角度來看，以智能具身機器人代替工人不是會不會，而是越快、越早的考慮。

不過，凡事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特區政府或許要開始研究這個以機器人代替工人的趨勢會對香港的就業率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及早找出一個平衡僱主與僱員利益的解決方案，免得社會資源不合理地向某些階層傾斜。在美國，獨立參議院議員桑德斯連同眾議院議員科爾特斯於今年3月正式提出，聯邦政府應該立即暫停新建大型AI算力數據中心，直到全國統一安全法規落地，理由包括防範超級AI大模型及與之相連的智能具身機器人帶來的大規模失業，以及約束科技巨頭壟斷AI收益等。美國的主流意見是，政府進行規範化監管，同時劃定安全紅線，鼓勵合乎規例的創新。

在我國的社會應用方面，智能具身機械人已經開始進入家庭，提供各種各樣的服務，這將會使到越來越多的老弱殘成員獲益，絕對是一個好消息。與此同時，它們的其中一些更成為陪伴獨居或精神孤獨的人的「伴侶」，但久而久之，人們的倫理關係方面也可能因此而發生變化。是好是壞，目前仍很難下定論，但各方一定要密切關注，防微杜漸。長遠來說，在技術上誕生能脫離人類預設、自主設定目標、主動拓展學習邊界、自我迭代進化的通用強人工智能（AGI）具身機器人並不是不可逾越的大山，雖然目前全球都沒有實現，且各國都在立法限制發展不受控的自主進化人工智能。但如若一旦失控，其所帶來的破壞力將會是前所未見，堪比核武器。

如第一次工業革命一樣，人工智能與具身智能機器人的浪潮浩浩蕩蕩，一定會席捲全球，徹底改變人類社會的各種規律，無法阻擋。人類的理想世界是各盡所能，各取所得，最理想的畫面是，政府立法，讓具身機器人各盡所能，替代人類勞動，同時實事求是地行使公權力，按公平分配的原則，使國民各取所得，如若這樣，人類真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最接近孔老夫子在兩千多年前提出的大同世界。

不過，到那個時候，人類的生存動力與目的又是什麼？還需智者研究與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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