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北京時間今日(25日)5時13分,在軌執行任務的神舟二十一號航天員乘組打開「家門」,歡迎遠道而來的神舟二十三號航天員乘組入駐中國空間站,這是中國航天史上第8次「太空會師」,也是「天宮」首次有來自香港的航天員進駐。香港首位航天員黎家盈飛天圓夢,全城振奮,估計今後半年港人會關心空間站上的一舉一動,年底黎家盈凱旋歸來,更會掀起港人關心祖國科技事業和航天事業發展的高潮。
其實港人在科學技術方面,百多年來人才輩出,祖籍來自大灣區的有很多,例子不勝枚舉。不論是來自廣州還是佛山、東莞還是惠州、中山還是肇慶,都有不少科技名人,江門也十分突出。
黎家盈祖先來自佛山市順德區樂從鎮,筆者經常往訪,黎氏陳氏梁氏都是大姓。筆者近年多次到佛山毗鄰的江門市,台山草坪里獲得「僑鄉之家」和「鄉村振興示範村」的雙稱號,相當罕見。當地土生土長的林志成和曾香珍夫婦功勞不少,已初具規模。那是由地方政府搭建平台、地方企業投入取得的成績,加上有僑胞回鄉支持,三結合是成功關鍵。城鎮一體化要有大格局和大視野,規劃做對了,就成功了一半。就筆者近年實地考察所知,離不開來自台山的港人回鄉投資、落葉歸根的不懈努力。中國的美麗鄉村,正穩步往前走。百年前回鄉起碉樓,百年後回國搞建設。
香港台山名人不少,歷史上有光榮傳統,歷朝出過不少舉人,甚至文武狀元。近代成功人士有伍舜德(1912至2003年,享壽91歲),在家鄉台山捐資興辦文化教育事業,累計捐資6000多萬港元。駱家輝1950年生,曾任美國駐華大使。鄺文熾1913年生,電子教育家、大學教授。
近代有不少來自台山的民族英雄,為革命壯烈犧牲。阮明1920年生於端芬鄉塘底村,是地方黨組織負責人之一,1945年在靈山城郊仙龍亭英勇就義。黃美英來自西村鄉大嶺村,1945年被日軍拘捕受盡酷刑而死,犧牲時年僅26歲。李明德來自台城縣雙亭街,1979年在懲越自衛還擊戰中光榮犧牲,年僅21歲。李德光是三八鎮鳳儀村人,1947年國共內戰期間被捕寧死不降,於獄中壯烈犧牲,年僅29歲。
台山市舊稱新寧縣,人傑地靈,人才輩出,名不虛傳,歷史上湧現出許多在海內外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名人,涵蓋政治、軍事、文化、科教、商業等領域。除了伍舜德、駱家輝、鄺文熾之外,還有陳宜禧、伍連德、陳遇夫和黃嵩齡,值得銘記。陳宜禧(1844至1929,享壽85歲)是新寧鐵路的創辦人和總工程師,新寧鐵路是中國第一條完全由華僑資本和中國人自行設計建造的鐵路。他16歲赴美學習鐵路技術,參與修建跨太平洋鐵路,晚年回鄉以「不收洋股、不借洋債、不雇洋工」為原則,歷時14年建成全長133公里的新寧鐵路,是華僑實業救國、愛國愛鄉的典範。陳遇夫(1658至1727,享年69歲),以32歲高齡(康熙二十九年,1690)考取廣東鄉試第一名(舉人)。他是陳白沙學說的傳承者,著作甚豐;其子陳瀚後來亦中舉,考取廣東鄉試第一名舉人,以「父子解元」並稱。曾孫陳司爟更在嘉慶七年(1802)赴京殿試考獲進士,家族四代書香傳承,十分罕有。黃嵩齡(1871至1944,享年73歲)是清末民初維新志士,康有為弟子、梁啟超同窗,1895年參與「公車上書」。1898年康梁「戊戌變法」失敗後,他出任清朝內閣中書、郵傳部三品主事,兩次上萬言書主張改革官制;民國時期主持粵漢鐵路(廣州至韶關段)修築,推動實業救國。伍連德是英國劍橋大學醫學博士,清末民初著名抗疫英雄,1910年成功撲滅東北三省的鼠疫,是中國近代公共衞生事業的先驅。
台山在當代學術界湧現出多位成就卓著的學者,涵蓋化學、電腦、人類學、微波理論、粒子物理等多個領域;港人熟悉的有陳新滋和葉玉如兩位教授。
黃淑娉1930年生於香港,祖籍台山香雁湖南隆村。她是中國人類學領域首位女博士導師,曾任中央民族學院民族研究所副所長、中山大學人類學系主任,著有《原始社會史》。陳國良是中國非數值並行算法學科的帶頭人,長期從事計算機科學技術的教學與科研,牽頭創建中國首個國家高性能計算中心,培養出大批高端人才。余國琮1922年生,化學工程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蒸餾分離學科創始人。他提出不穩態蒸餾理論和「兩塔法」,為「兩彈一星」和石化工業發展作出重要貢獻。林為乾1919年生,微波理論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微波理論與技術開拓者之一,提出「林—鍾方法」,獲全國勞動模範、何梁何利科技進步獎。鄺宇平1932年生,理論物理學家,清華大學物理學教授,中國科學院院士,在粒子物理理論方面作出重要貢獻,證明等價定理,提出探測Higgs玻色子的新方法。
筆者個人理解,等價定理在電弱相互作用研究中(「宇稱不守恒」)具關鍵作用,特別是在高能對撞機的實驗中可用於分析電弱破缺機制的靈敏度。這些學者在各自領域取得了卓越成就,為中國科學技術和教育事業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他們都來自台山。
港人熟悉的陳新滋(曾任香港浸會大學校長)和葉玉如(現任香港科技大學校長),在各自領域成就卓著,都來自僑鄉台山。
陳新滋是有機化學領域的「手性大師」,1950年出生於台山汶村鎮,中國科學院院士、香港科學院創院院士,中山大學學術委員會主任。他在科研的突破是發現螺環氧膦配體、胺膦配體等高性能手性催化劑,推動不對稱合成領域發展。他開發手性藥物萘普森的不對稱合成工藝並實現工業化生產,被視為1991年國際化學的重大成果。他又研發催化劑將破壞臭氧層的四氯化碳轉化為氯仿,成果已工業化,解決國際環保難題。他發表過600餘篇研究論文,擁有30項美國專利和50餘項中國專利;推動香港特區與內地學術交流,牽頭成立「手性科技開放實驗室」。他推動「3+2本科和碩士連讀」,和內地高校合作項目,強調「科研需服務社會」,鼓勵將成果轉化為生產力。
葉玉如是神經科學領域的「巾幗院士」,1955年生於香港,祖籍台山赤溪鎮。她是神經生物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美國國家科學院外籍院士。她在科研的突破是發現NT3、NT4、NT7等新型神經營養因子,闡明其在神經細胞分化中的作用機制,在神經退行性研究領域成績斐然。2024年,她領導團隊開發阿爾茨海默症早期血液檢測技術,準確率超96%,是全球首個非侵入性篩查技術。她在《科學》《自然》等權威期刊發表過320餘篇論文,被引用超1.8萬次,擁有70項國際專利;獲歐萊雅「世界傑出女科學家獎」(生命科學領域的首位中國獲獎者)、法國國家榮譽騎士勳章。她推動粵港澳大灣區科研合作,牽頭爭取內地科研資金跨過深圳河來港。
陳新滋和葉玉如是台山人的驕傲。他們在國際舞台上展現了中國科研的實力,其成就不僅限於實驗室,更通過教育與產業轉化惠及社會,助力強國建設和民族復興。
香港還有不少祖籍台山、與台山淵源深厚的知名人士;學術之外,還涵蓋商界、演藝、體育、政界等多個領域。商界有伍沾德,美心集團創辦人,被譽為香港飲食界的「泰山北斗」。他和伍舜德兄弟兩人於1956年創立美心餐廳時,打破了外國人對西餐廳的壟斷,將美心發展成如今多元化的飲食集團。演藝有「銀壇鐵漢」曹達華,香港影壇的傳奇人物。黃家駒、黃貫中和黃家強均生於香港,祖籍台山四九鎮,是殿堂級搖滾樂隊Beyond的核心成員,如今家傳戶曉,估計《海闊天空》將成不朽。政界有曾俊華,體育有鄺沃民,排球名宿,歷任香港排球總會副主席、副會長及香港排球隊領隊。總而言之,台山真的是人傑地靈,名不虛傳。估計在鄉村振興、城鄉一體、中國式現代化的過程中,台山一定將更上一層樓。
港人的祖先絕大多數來自大灣區,各有其光輝歷史和巨大貢獻。筆者近期偶然對台山的歷史有較多認識。至於香港女兒、籍貫佛山順德樂從的香港太空人黎家盈,她的家鄉同樣有不少成功人士以家國情懷默默貢獻香港和祖國的發展。筆者日後如有機會,定當重點介紹。謹以此文,遙祝黎家盈在空間站工作順利,年底凱旋,一定能夠再創新時代的一番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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