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世界｜普京第25次訪華中俄關係成為大國關係的典範

文/周德武

5月19日晚11時30分許，俄羅斯普京總統走出專機艙門，開啟了他的第25次中國之旅。一個星期前，中方剛剛接待了第二次訪華的美國總統特朗普，25∶2，這是一個極具反差的數字，恰恰是中俄關係和中美關係發展不對稱的真實寫照。

今年是中俄戰略協作夥伴關係建立30周年，也是《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簽署25周年，這給普京總統的此次中國之旅賦予了特別的意義。早在1997年，中美兩國也曾致力於「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近三十年過去了，中美關係不進則退，直至特朗普第二次來華，兩國領導人才艱難達成了「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共識。俄美在對華戰略認知上的差異，導致兩國「一進一退」並拉開了很大距離。如果硬要把美俄兩國元首來華進行關聯的話，那就是中俄關係的偉大實踐，恰恰可以為今天仍深陷猜疑、摩擦與對抗敘事的中美關係提供很好的借鑒。

我們今天談論中俄關係，許多人往往只看到其高水平運行的一面，卻忽視了它曾經也經歷過相當長時間的摩擦與鬥爭。站在這一節點回望歷史，中俄關係之所以能夠從歷史糾葛、現實疑慮以及外部壓力中一路走到今天，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雙方始終沒有把矛盾和分歧視為不可逾越的宿命，而是在兩國元首的戰略引領之下，逐步把「難相處的鄰居」塑造成「高水平的協作夥伴」。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兩國關係的發展並非沒有雜音：歷史上遺留下來的領土問題、邊境貿易中的摩擦、社會層面的疑慮都真實存在。俄羅斯國內也並非只有支持對華合作的聲音，親西方的價值取向和「向西看」的慣性，一度都對中俄關係形成掣肘。但中方始終本着「結束過去、面向未來」的精神，在相互尊重中直面問題，並在不斷互動中積累互信。

冷戰結束以後，俄羅斯曾一度期待融入西方體系，但現實並未帶來其所希望的結果。北約持續東擴、地緣安全壓力加大，使俄羅斯逐漸認識到，單方面擁抱西方並不能換來真正的融入，反而可能不斷壓縮自身的安全空間。在這一過程中，發展穩定、可預期、彼此尊重的對華關係，成為俄羅斯的理性選擇。尤其是在雙方妥善解決邊界問題之後，中俄關係得以擺脫最沉重的歷史包袱，真正轉向「面向未來」的合作軌道。

檢驗雙邊關係成色，最終還是要看是否能夠給彼此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中俄關係這些年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在政治互信不斷增強的同時，務實合作也持續擴容升級。2011年，中俄雙邊貿易額只有700億美元時，兩國曾暢想有一天能否把貿易額推至1000億美元的水平，在將信將疑中這個目標終於在2018年得以實現。誰能想到，短短的七年間，中俄貿易額又翻了一番，2025年中俄貿易額已經達到2279億美元，雙方經貿關係的潛力又一次得到強力釋放。

我們在談到中美關係時，習慣性地從結構性矛盾、意識形態的對立以及哈佛大學教授艾利森所定義的「修昔底德陷阱」等視角談論兩國關係的制約因素。上周特朗普來華訪問也形成了兩極反應，一些人仍然無法從舊有的思維中走出，深陷中美對抗的敘事之中。在發展中美關係的問題上，誰也沒有那麼幼稚，更不會心存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毫無疑問，中美關係回不到過去，但建立新的「戰略穩定關係」的需要也可以塑造不一樣的未來。國際關係領域從來沒有一個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國家利益。固守一些思維定勢，將讓國家間的互動變得寸步難行。

任何雙邊關係的發展從來都是雙向奔赴，而不是一條單行線。本人研究美國數十年，在美國工作期間走遍了五十個州。美國從來都是一個多元社會，既有反華政客，也有一些普通民眾對華友好的樸素認知。國之交在於民相親，這幾天滿屏都在尋找賽考斯，這位曾經在洛陽一所中學教授英文的老師，2000年時被毛烏素沙漠裏的農民殷玉珍植樹防沙的事跡所打動，主動籌集五千美元捐給她，如今沙漠變綠洲，讓賽考斯激動不已，他表示希望盡早到內蒙古去看看這片森林。這是民間良性互動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想必這樣的例子還有不少。

當前中美關係處在關鍵時期。特朗普表示希望在他的任內，把中美關係打造成歷史上最好的時期。陪同他來訪的特朗普兒媳勞拉也表示，「這次特朗普訪華非常成功」，「中方釋放的善意，在讓對手變成朋友的道路上邁出了關鍵一步」。作為福克斯專題節目的知名主持人，她的一席話對右翼保守人士還是會起到潛移默化的作用，而這部分受眾是中國輿論以前很難觸及到的。

在過去的六個月時間裏，聯合國四大常任理事國的領導人先後訪華，這在中國外交史上並不多見，足見中國在大國外交中的活躍度和影響力。中俄關係成為大國關係的典範，不僅在於互動的頻次，更在於互動的質量。在相互信任中，設定合作的框架，尤其不讓負面輿論干擾中俄關係的大局。中俄關係不是一朝一夕形成今天的局面，而是在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發展道路的基礎上，反覆磨合、不斷積累信任。中美關係非常重要，也更複雜，改善起來當然也更難，不可能靠一次訪問就能徹底改觀。但只要雙方認清彼此「誰也離不開誰」的現實，承認對話總比脫鈎好、合作總比對抗好、管控分歧總比自由落體好，那麼中美關係就依然有可能逐步走出低谷。

中俄關係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最大啟示是，大國關係從來不是被歷史和結構性矛盾徹底鎖死的，它仍然可以被政治智慧、戰略選擇和現實利益所塑造。中俄能夠跨越歷史包袱、社會偏見和地緣政治的震盪，逐步走出一條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道路，那麼中美同樣沒有理由被「注定對抗」的敘事永久性綁架。從這個意義上說，中俄關係的偉大實踐完全可以成為改善中美關係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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