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5月11日,中國外交部正式宣布,應國家主席習近平邀請,美國總統特朗普將於5月13日至15日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為期三天。本月初,美國先頭部隊已有班機抵達北京作事前準備,當時已經估計到中美元首外交將會如期舉行,如今果不其然。
今明兩天(5月12至13日),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率團赴韓國與美方舉行經貿磋商。雙方將以兩國元首釜山會晤及歷次通話重要共識為引領,就彼此關心的經貿問題開展磋商。這是新一輪中美經貿面對面磋商,是繼3月在巴黎會談和4月30日視頻通話之後作出的決定,雙方同意盡快線下見面。筆者估計,大部分問題應該差不多談妥,否則中方不會同意邀請特朗普如期到訪。
與2017年那次訪華相比,這次特朗普的隨行陣容同樣豪華:蘋果、波音、埃克森美孚等美國企業巨頭負責人將悉數到來。2026年是歷史的關鍵節點,因為中美之間的力量對比已經發生了根本變化。
特朗普訪華規格奇高,屬豪華天花板級別的代表團,隨行陣容包括蘋果CEO、波音民用飛機總裁、埃克森美孚董事長等商界巨頭將一同前來。這陣容十分亮麗,也透露出美國企業界的集體焦慮。
蘋果CEO庫克曾多次公開表示,蘋果扎根中國不是圖低成本的勞動力,而是看好中國獨有的「技能密度」,一是高素質技術人員的專業能力強,二是中國有全球最完善的供應鏈。英偉達的黃仁勳更是對中國AI市場吹捧有加,為了生意。過去一年他已三次來華,與中國科技企業和科研機構深入交流。他認為未來幾年中國AI芯片市場規模將達500億美元,英偉達若被排除在外將丟掉訂單。最新調查結果,近六成在華美資企業計劃增加在華投資;七成企業明確表示不打算把生產和採購環節遷出中國。投資中國早已不是美國企業的「可選項」,而是「必選項」。
中美核心議程除了經貿(和美債)之外,還有三大領域博弈與特朗普喜歡的「交易」。特朗普此次訪華的核心議程圍繞這些務實領域展開,每一項都與中美關係的未來走向有緊密關聯。
經貿方面是落實今年3月巴黎經貿磋商的共識。估計雙方將優化貿易結構、調整關稅,擴大合作規模,達成某些協議,因為合則兩利。特朗普將藉此吹噓他的「政績工程」,向美國選民展示實在的經濟成果。
台灣問題和印太安全是中美關係最棘手的問題,是此次元首會晤的重要議題。中方紅線劃得很清楚,特朗普政府翻來覆去,不外是「不支持台獨」、「維持台海現狀」、「承認台灣是中國一部分」。如今全球都等着看特朗普的立場表述會有什麼改變?會否轉為「反對台獨」、「不阻撓兩岸和平統一」、甚至「支持兩岸和平統一」。還有就是警惕日本軍國主義復活。這方面,特朗普應有清晰表態。
中美在AI和半導體方面的合作,過去9年來已有戲劇化的轉變。曾經在中國AI芯片市場佔據95%份額的英偉達,現在已今非昔比。根據伯恩斯坦研究公司的預測,今年英偉達在中國AI芯片市場的份額將萎縮至8%,華為的國產28納米(nm)成熟芯片將以50%的市場份額躍居第一。
對芬太尼的管控是美國的政治痛點,特朗普需要中方的合作來緩解國內壓力。美國芬太尼氾濫是其內部公共衞生、藥品監管、邊境管控、社會治理多重失敗的集中爆發。美方刻意將內政問題甩鍋中國作為對華施壓、轉移矛盾的政治工具。中國是化學品生產大國,美國監管寬鬆,導致大量前體化學品非法流轉。美國生病,卻逼中國吃藥;本質是內政外溢、政治操弄與治理博弈的疊加,旨在轉移美國民眾的視線。
中國的稀土出口管制是對美國的有效反擊,拿捏分寸相當精準。圍繞稀土開發和出口,中美要尋找雙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模式。中國在全球稀土供應鏈中的主導地位,讓美國不得不低頭。
以上這些都不是最核心的問題。中美矛盾繞不過去的始終是台灣問題,將是這次元首會晤的最重要議題。美國的對華戰略是妄圖「長臂管治」,如今被「台獨」分子近年不斷玩火挑釁,台灣問題成為不得不早日解決的問題。美國國內仍有政客熱衷於打「台灣牌」撈錢,涉及新的一批所謂140億美元的巨額對台軍售。美國去年底剛批了110億美元,現在又醞釀再來一筆更龐大的,這是赤裸裸地挑戰中國人民捍衛國家統一的鋼鐵意志。中方立場十分清晰:要求美方對其涉台表述的「模糊政策」作出「正確抉擇」,據說是要求美國將「不支持台獨」調整為「反對台獨、不阻撓統一」,以至「支持兩岸和平統一」。
中美博弈的本質是兩國綜合實力的競爭。以美元計算,1949年中國的GDP約是美國的1/50。1979年中美建交時,中國的GDP約是美國的1/10。去年中國的GDP是美國的三分之二。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權威估計,2035年中國的GDP將與美國並駕齊驅。以PPP購買力平價計算(反映商品與服務的實際購買力),2014年中國的GDP已經超越美國;去年中國的GDP是美國的1.4倍。相關宏觀經濟的統計數字,筆者如數家珍。
新中國77年來臥薪嘗膽,18年來砥礪磋磨,到今天從實力地位出發和美國平等對話。9年前特朗普首次訪華時,美國還嘗試居高臨下與中國對話。9年後的今天,中美力量對比已發生深刻變化。
2026年,中國AI芯片市場規模預計突破3000億元人民幣;中國依託充沛電力躍居全球第二大算力市場,通過規模化部署支撐AI自主發展;中國的空間站建設和載人登月計劃大踏步向前;中國的軍事實力已有重大突破;中國的強國建設和民族復興現正噴薄而出。
特朗普此次訪華,帶着「豪華代表團」來談合作。他需要中國的幫助來緩解美國經濟的巨大壓力,更需要中國的合作來疏解美國內部的政治難題。中國的市場不可替代,與中國脫鈎是自尋短見。除了蘋果和英偉達之外,波音長期和中國航空業界深度合作,在華有研發中心和零部件基地。美孚聚焦能源領域,在華有油氣勘探和煉化項目,清潔能源和低碳技術的合作前景瑰麗。
中美合則兩利,鬥則俱傷。這是明擺着的事實,凡是有清醒理性頭腦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和9年前不同,特朗普今次再以美國總統的身份來華進行國事訪問,他看到的是一個與9年前截然不同的中國。中美博弈的天平已經傾斜,砝碼的重量在中國這邊,且兼趨勢已不可逆轉。特朗普雖善於討價還價,他可以漫天要價,但定價權已牢牢掌握在中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