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評四方｜為何抗戰飛虎隊不少成員來自台山？ - 來論

文/關品方

飛虎隊是二戰期間活躍於中國戰場的美國志願航空隊，由美國人陳納德創建，在抗擊日本侵略者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飛虎隊是二戰時中美軍事合作的典範，其成員有不少來自被譽為「中國第一僑鄉」的台山。

1941年8月，飛虎隊成立，最初名為「中國空軍美國志願援華航空隊」，總部設在昆明。抗日戰爭期間，中國空軍力量薄弱，急需外援。美國退役軍官陳納德獲中國政府邀請組建這支隊伍，初期成員包括150名飛行員和100名地勤人員。因戰機機頭繪有鯊魚嘴圖案，被昆明民眾稱為「飛虎」，並成為隊名的簡稱。

飛虎隊歷時4年，至1945年9月解散，其發展歷程包括四個時期。首先是美國志願航空隊時期（1941年8月至1942年7月）。成立後不久，1941年12月，飛虎隊在昆明首次與日軍交戰，擊落9架敵機、自身零損失，旗開得勝。其後參與「保衛滇緬公路空戰」和「怒江阻擊戰」。

然後是美國空軍駐華特遣隊時期（1942年7月至1943年3月），美國志願航空隊解散，改組為美國空軍駐華特遣隊，主要負責護航駝峰航線，運輸物資。

然後是擴編為美國陸軍第十四航空隊（1943年3月至1944年11月），陳納德繼續擔任指揮官，裝備了更先進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具備強大進攻能力。

最後是中美空軍混合聯隊時期（1944年11月至1945年9月），聯隊在桂林成立，由中美兩國空軍組成，隸屬中國空軍作戰序列，反守為攻，在多個地區空襲日軍陣地和運輸車隊。1945年8月，日本無條件投降；9月，中美空軍混合聯隊撤銷，飛虎隊立下功勳，正式完成歷史任務。

飛虎隊除了在空戰中表現出色、屢戰屢勝的軍事貢獻之外，還負責運輸，通過駝峰航線向中國戰場提供了大量國際援華戰略物資。飛虎隊極大地鼓舞了中國軍民的抗戰士氣，展示了國際反法西斯力量的團結。

飛虎隊早期成員主要是退役美國飛行員和技術人員，後期加入了更多美國陸軍航空隊成員。初期使用P-40 戰鬥機，後期配備了B-24/25轟炸機和P-38/47/51等更先進的戰鬥機。飛虎隊為中國抗日戰爭提供了重要的空中支援，促進了中美兩國在反法西斯戰爭中的合作，成為中美友誼的象徵，其精神激勵着後人。

陳納德和陳香梅1941年在重慶認識，1947年結婚。陳香梅於飛虎隊4年間協助陳納德，二戰後為中美友誼奔走，為1979年中美建交於幕後作出貢獻，是濃墨重彩的歷史巨筆，《百年回眸》一書有詳細提及。筆者日後如有機會，另文介紹陳香梅。她祖籍廣東省佛山市南海區，少女時期在香港聖保祿女書院裏讀書，廣東白話是她的母語，2018年逝世。筆者個人認為，21世紀新時代中美之間的互動，應該以飛虎隊的合作典範作為參考，陳納德和陳香梅功不可沒。

勝利來之不易。二戰期間，飛虎隊共有882名中國籍成員犧牲，其中來自廣東台山的成員有梁炳聰、鄺廷、伍伯濂等，他們英勇作戰，為國捐軀。筆者早前隨同香港國際經貿合作協會（會長陳青東）拜訪江門市政府，到台山市華僑文化博物館參觀，對台山飛虎隊成員的事跡加深了解。

台山作為著名僑鄉，在抗日戰爭期間湧現了眾多飛虎隊成員，他們挺身而出，勇赴國難，於抗戰勝利功在家國。筆者以本文致敬飛虎隊，致敬台山人。

黎榮福1923年生於台山，19歲加入美國第14航空隊，擔任航空無線電「報務員」。他執行了38次「駝峰航線」運輸任務，穿越喜馬拉雅山運送戰略物資，表現優異，獲4枚勳章。當年的運輸機沒有完善的降落傘設備，一旦出事凶多吉少，每次飛行都被視為「最後一次」。根據相關記載，黎榮福曾目睹戰友飛機被擊落的慘烈場景。

甄崇運1922年生於台山四九鎮（現在有不少碉樓民宿），1942年成為飛虎隊特種通訊兵，擅長截獲與解密日軍情報。他執行任務時需攜帶「自殺藥丸」以防跳傘逃生後被俘。因情報戰績優異，獲二戰銅星英勇成就勳章（全隊僅4人獲此殊榮）。甄崇運戰後將10枚獎章捐贈給台山市華僑文化博物館，筆者親眼目睹遺物，不免心生感慨。館內有千餘件和飛虎隊有關的文物，如軍裝、獎章、債券等，生動展現、目不暇給。

林日新1923年生於台山水步鎮，18歲加入飛虎隊，最初在地勤組，負責飛機維修。他親歷老河口機場對日軍轟炸，參與夜間反擊戰，連續擊落5架日機，迫使敵軍撤退。

余新賢是台山關鍵人物，1942年加入飛虎隊，動員三位堂弟余新振、余新倫和余新偉在美國接受培訓後回到祖國共同參戰，成就「一門四飛虎」的傳奇。他的徵兵宣傳動員了數千美籍華人加入抗戰。余新賢1942年結束他「新藝電器公司」的業務，率領公司年輕人全員報名參軍，加入飛虎隊第14空勤大隊和第987特別通訊連。他號召中國青年參軍抗戰的動員能力是永恒的傳奇。男兒當自強，吾輩以身許國，無國何以家為？

劉榮光是另一位台山人，抗戰時期駕駛運輸機飛到日本上空進行「紙片轟炸」，用宣傳單張對日本本土造成心理打擊。

梁炳聰是美籍台山人，畢業於杜克大學陸軍財政學院，是第一批應徵入伍的華裔青年，任第14航空地勤隊總部中隊上尉，負責地勤保障和芷江機場修建，動員了五萬多名勞工延長跑道。芷江機場成為飛虎隊主力駐地。梁炳聰戰後返回美國，他的名字刻在南京飛虎隊員紀念亭碑上。1991年，他倡導並出資在台山修建「飛虎隊紀念亭」。

另一位祖籍台山的華裔青年是陳錦棠。他1943年在美國參軍，加入「美國志願援華航空隊」（即飛虎隊），回國參加對日抗戰，擔任通訊兵，先後在雲南羅平、湖北恩施和陪都重慶工作，表現出色。

二戰飛虎隊的知名中國成員還有王延周、吳其軺、陳瑞鈿、樂以琴等。此外還有中國空軍1700多名來自全國各地在抗戰期間英勇赴死的年輕人，例如高志航、林恒、沈崇誨、陳懷民等，在抗戰中貢獻卓著，歷史將永遠銘記他們英勇無畏的事跡。

為什麼飛虎隊中有不少成員來自台山？主要是僑鄉背景、家國情懷和飛行傳統。台山是「中國第一僑鄉」，被譽為「僑鄉之都」，有大量僑民前往美國（還有古巴、巴拿馬）等國家，形成了龐大的海外僑胞群體。這些僑胞在美國生活的過程中，其後代有機會接觸飛行等相關領域，為飛虎隊輸送了人才。台山人具有愛國愛鄉的傳統，家國情懷促使他們積極投身到抗擊日本侵略、保衛祖國的行列中，帶着對祖國的深情熱愛，加入飛虎隊為國效命。當年廣東籍的飛行員多出自台山，因為當地有飛行文化和傳統氛圍，培養出一批有飛行技能和經驗的人才，為飛虎隊提供了人員基礎，方便中美合作溝通。

台山還有不少特色，例如廣東音樂《雨打芭蕉》和《旱天雷》來自台山，另外還有「台山阿伯」、台山大包、台山碉樓和台山排球。事實上，大灣區內各市各區以至各鄉街村鎮都各有特色，只等香港年輕一代北上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