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財安
意外與明天，很多時候真的是不知道哪一個會先來。就在美伊看似很快在如何限制核武器研發方面達成協議之際，美國卻連同以色列，於2月28日發起偷襲，把伊朗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及參加由其召開的軍事會議的眾多高級將領轟殺於辦公大樓內。獲知得手後，美國總統特朗普及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立即洋洋得意地宣布，其聯手策劃的「斬首行動」完全成功，同時呼籲伊朗自由派官員及人民趁機奪取政權，解放國家。
那一刻，相信兩人真的以為自己終於已將伊朗神權政府瓦解，就只等扶植多年來收買豢養的伊朗奸細建立傀儡政權，把伊朗拿捏在手上，進而把整個中東踏在腳下。對只懂得以西方商業利害交易邏輯來思考的特朗普來說，這個斬首、瓦解、收買、扶植的劇本在全世界都「屢試不爽」，這次更出乎意料地順利，一擊即中，下一步就是集中精力收拾俄羅斯等國，成為特朗普大帝的日子就在眼前，想想都能從夢中笑醒。不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更何況是智術短淺的特朗普與滿腦子只有暴力的內塔尼亞胡？
1935年前，伊朗名叫波斯，國土面積約165萬平方公里，人口9000萬，主體民族為波斯人，約佔總人口的61%。伊朗文明發源於公元前28世紀，大一統的波斯帝國則首建於公元前550年，此後歷經衰落、分裂、被征服、再建國，並於公元7世紀中葉全面伊斯蘭化，屬於什葉派。1925年，巴列維王朝建立，於二戰後逐漸擺脫英國與蘇聯的控制，成為一個親美的君主制獨立國家。1979年初，流亡海外的伊斯蘭教士霍梅尼領導伊斯蘭革命，推翻巴列維王朝，建立現在的伊斯蘭共和國，但因為全力擺脫美國的控制而與美國交惡至今。
伊朗雖歷經滄桑變化，但幾千年來起伏傳承至今，正所謂存在即合理，可以這樣說，伊朗人所擁有的波斯文化與生存智慧，其深厚優秀的程度可以比擬同樣有幾千年歷史的中國文明，絕非特朗普與內塔尼亞胡等低維度之流可以看透。中國文明裏有殺身成仁、捨身殉國的精神，波斯人也有伊斯蘭殉難的信仰，本質雖有異，但都是基於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宏大價值觀。在這方面，西方人從來就欠缺，至於對只有短短250年歷史、着眼於一時利害的美國人來說，那就更不用提。
筆者認為，在哈梅內伊被殺害後這5天，有越來越多的跡象與事實顯示，他的被殺其實是一個以身殉難、曲線救國的頂級計謀。2月28日前，伊朗與美國雖然已經舉行了三輪會談，並傳出積極的訊號，但美國卻不斷集結兵力，派出兩個航空母艦戰鬥群雲集在波斯灣一帶，明顯是居心叵測。伊朗與美國纏鬥數十年，去年伊朗曾與以色列短兵相接12日，更被美國以巨型鑽地彈襲擊濃縮鈾提煉基地，沒有理由不知道特朗普與內塔尼亞胡的兇殘狡詐，連最高領導人開會也不加防備，沒有在地下深層掩體中進行。
哈梅內伊被殺害後兩天，有伊朗高級官員透露，哈梅內伊屢次拒絕身邊左右手的轉移懇求，堅持在平常的居住及辦公大樓裏辦公，等同向美以的暗殺行動「大開中門」，當時使人百思不得其解。哈梅內伊統治伊朗36年，擁有無上的宗教及政治地位，在世時還能以個人威望粘合教士派、自由派、革命衛隊派等三方勢力，穩定政權，一旦過世，局面很大機會失控，反美大業極有可能崩塌，國家淪入敵人之手。他繼導師霍梅尼之後帶領國家堅決反美，卻因此被美國及西方盟友長期全面封鎖，雖擁有龐大油氣資源但國家卻異常貧困落後，導致今年國內局勢動盪不已，示威抗議此起彼伏。國家團結、經濟不前、美以虎視眈眈等問題交織成一個死結，用平常的方法根本無法解開。
哈梅內伊87歲，患有前列腺癌，右手因早年的暗殺行動導致永久傷殘，而且老年疾病纏身，早已進入風燭殘年，時日無多的人生最後階段。筆者認為，假如他在不久的將來病逝，等待伊朗的恐怕只有亡國滅種一途，但如果是死於敵人特別是美國這個「大撒旦」之手，那就是殉難，就會立即成為伊斯蘭世界的聖人，在精神上把上述的三方勢力捆綁起來，延續他終身追求未果的抗美大業。與此同時，他更能在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讓他的後人家族成為聖族，永享榮譽富貴。他以餘下歲月無多的殘生來換取以上的種種，非常精明，當然也只是古老文明智慧才能孕育出的頂尖謀略。特朗普與內塔尼亞胡利令智昏，果然就上當。
哈梅內伊生前留下了一段視頻，內容是一個伊朗小男孩走到他跟前，說自己想殉難。他的回答出乎世人特別是西方人的意料，他說：「你先長大，努力學習，成為科學家，為伊斯蘭做出貢獻，活到80、90歲，然後再殉難。」這段對話正正描繪出他一生所遵循的年青時努力、在耄耋之年殉難的路徑，這種行為與晚清時百日維新失敗後，「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譚嗣同拒絕逃亡，坐等拘捕被殺，以此喚起國人革命血性的做法幾乎一樣，令人肅然起敬。
哈梅內伊被殺害後，伊朗不但沒有如美以所妄想的那樣國家大亂、政權崩塌，而是在一個小時後展開大規模、有策略、有組織的導彈報復，把美國位於波斯灣一帶的幾個最重要軍事基地打個稀巴爛，同時轟炸以色列的大城市。與此同時，哈梅內伊的權力立即由總統、司法總監、憲法監護委員會代表組成的3人臨時委員會代行，等待由88名什葉派法學家組成的專家會議選出接任的國家最高領袖。以此來看，伊朗的最高權力正在按哈梅內伊生前的指示及安排，在有條不紊地傳承，讓特朗普的速戰速決妄想幻滅。
伊朗軍方的反應速度與精準度，也只有早已預先計劃好、組織好、演習好才能解釋。就算後來在美以的高強度戰機、導彈不斷空襲下，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也能向位於中東的27個美軍基地及以色列全境發動一輪接一輪的導彈攻擊，毫無懼色，更毫無散亂的跡象。有消息傳出，原來哈梅內伊生前就已經鋪排好一旦被美以襲擊，革命衛隊就立即進入「馬賽克防禦」體系，也就是去中心化、分散式的防禦模式；授權全國分為31個軍區，按預先制定好的行動指令，靈活地向敵人發動攻擊。這就是為什麼伊朗至今仍能頂住斬首與收買壓力，不斷發動有效還擊的主因之一。2月3日，《紐約時報》報道，專家會議已選出哈梅內伊的次子、56歲的穆傑塔巴為伊朗的下一任最高領袖。消息還待進一步證實。
以現在伊朗對美國展示的「我活不活無所謂，只要你死」態度來看，特朗普已經讓美國深陷戰爭泥淖，讓世界反美霸權的事業順利走到了最後的勝利階段！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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