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介嶺
當地時間2月18日，多家媒體援引白宮官員消息稱，未來3天，美國戰爭部會將部分美方人員從中東地區臨時撤出，以防伊朗受軍事打擊後實施報復。美軍已準備就緒，或在2月21日對伊動手，也可能會延長至本周末之後。未來幾周，美伊爆發戰爭的可能性高達90%。
報道稱，特朗普還未作出最終決定。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對媒體表示，特朗普與國家安全團隊保持密切溝通，任何軍事決策均以國家利益和軍人安全為優先。不過，亦有消息人士指，美軍採取軍事行動前調動資產和人員只是例行程序，並不是說戰爭一定迫在眉睫。
特朗普率性而為，靠直覺決策，無視外交規範，常不按套路出牌。今年以來，他多次強調將優先考慮談判解決伊朗問題，宣稱伊朗「不想承擔達不成協議的後果」，渴望「達成協議」。同時，他不時警告談判失敗的嚴重後果，並於2月19日再次威脅伊朗必須在10到15天內與美國達成「有意義的協議」。
美伊關係危如累卵，撲朔迷離。國際社會關心的是，美國會否展現出更多靈活性，堅持「不戰而屈人之兵」，抑或施壓不成刀兵相見。那麼，應如何看眼下的美伊談判呢？
首先，美伊第二輪談判雖無突破，亦非毫無亮點。萊維特在評點剛剛結束的美伊日內瓦談判時表示，談判「取得了一定進展」，但在關鍵議題上仍「相距甚遠」。預計伊朗將在未來幾周提交更具體的方案。特朗普會繼續評估談判進展。事實上，雙方還為達成最終協議制定了一系列指導原則。這表明，至少幾天前特朗普政府仍對繼續談判持開放態度。
伊朗也通過不同場合闡明不發展核武器立場。為表誠意，伊朗外長阿拉格奇還在日內瓦談判前後與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總幹事格羅西進行了「深入的技術討論」，並就如何起草美伊談判框架機制交換了意見。
第二，美伊分歧或難彌合。伊朗雖同意「棄核」，但不接受「零鈾濃縮」，或者說，不會放棄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且對美方立場的鬆動表現出一定的樂觀，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近日抱怨美方釋放的信息相互矛盾，但同時表示，阿曼談判後，伊朗的評估是，美方立場正轉向更現實的方向，開始承認伊朗在《核不擴散條約》框架內的權利。
然而，巴加埃的這番話或是假痴不癲，或是過於樂觀。「零鈾濃縮」是去年美伊談判的主要障礙。特朗普政府一直擔心，允許伊朗保留鈾濃縮活動將為其發展核武器埋下隱患，伊朗同意稀釋「高豐度」濃縮鈾難以讓美以心安。
前兩天，魯比奧訪問東歐期間表示，特朗普更傾向於通過外交手段解決伊朗問題，「我們對此持非常開放和歡迎的態度」，但「這是一件複雜的事。從來沒有人能與伊朗達成成功的協議……我們面對的是『激進的什葉派神職人員』和『基於純神學做出政治和地緣政治決策』的對手。」
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邁克·哈卡比亦透露，他曾告訴特朗普，希望出現奇跡阻止軍事對抗，但如果不得不打，「我願意參與其中」。為了孩子的未來，「必須消除這種威脅」。由此可見，美方對談判成功並無信心，更多地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
何況，以色列反對美國與伊朗簽訂「有限協議」，希望趁伊朗內外交困之際實現政權更迭，扶植親美、親以政權，永絕後患。2月15日，內塔尼亞胡在美國主要猶太組織主席會議上重申，伊朗必須將所有濃縮鈾運至境外；徹底拆除所有鈾濃縮設備和基礎設施；限制彈道導彈項目；解散「抵抗之弧」地區聯盟。毫無疑問，在以色列的不斷施壓下，特朗普政府更難妥協。
第三，美伊攤牌風險劇增。許多人認為，美伊外交空間受限，很難達成協議，戰爭不可避免。事實上，伊朗在對美外交博弈的同時也在為談判破裂做準備，從哈梅內伊警告美國發動戰爭將波及整個地區，伊朗有武器擊沉美國航母，到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在霍爾木茲海峽舉行軍演，警示美國戰爭對全球能源市場的嚴重影響，再到伊朗強硬的談判立場，揭示了美伊談判前景脆弱。
另一方面，特朗普剛剛發出的最後通牒固然有「極限施壓」迫使伊朗作出最大讓步的考慮，但美軍大規模異動不是在過家家，更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伊朗頭上逼其照單全收，俯首稱臣。不止於此，特朗普毫不掩飾地表示，伊朗政權更迭「將是最好的結果」。
回頭看，美方劃定的紅線，明知伊朗不會接受，仍步步緊逼，強人所難，如將彈道導彈射程限制在500公里以內，伊朗一旦接受無異於自斷手腳，有朝一日面對以色列的進攻勢必陷入「既無招架之功，更無還手之力」的絕境，同樣會政權不保。顯然，特朗普政府雖樂見和平解決伊朗問題，但從未放棄推翻伊朗神權統治這一終極目標。
為什麼這麼說？特朗普任期還剩不到3年，最怕伊朗借談判拖延時間，如果在關鍵條款上心慈手軟，或會重蹈奧巴馬政府覆轍，給伊朗秘密發展核武器留下空間，即使完全如願以償，也不能排除將來的美國總統退出協議的可能。因此，特朗普要想青史留名，最理想的是設法終結伊朗神權統治。
而要實現這一目標最理想的莫過於兵不血刃，逼迫哈梅內伊等高層不堪壓力流亡海外。只是，當初特朗普要求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流亡土耳其都遭拒絕，像哈梅內伊這樣德高望重的大阿亞圖拉就更不可能答應了。如何破局？對美國而言，除了馬杜羅劇本重演之外，最可能的是訴諸武力實施有針對性的打擊，包括定點清除伊朗關鍵人物。
伊朗常駐聯合國代表伊拉瓦尼日爾前致函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稱，若遭軍事侵略，伊朗將行使自衛權，作出果斷且相稱的回應。這也是無奈之舉。對德黑蘭而言，與其「我為魚肉」，不如拚死一搏。然而，在這場對抗中，伊朗處於被動地位，除攻擊以色列、襲擊美軍基地之外，只剩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了，且不見得會有勝算。僅此，恐難阻美以再起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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