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成績更重要的
黃皓嘉 中四B班 庇理羅士女子中學
「一流的成績不等於一流的人。」粉筆聲刷刷響着，與以往的每一天並無不同。只是我終於醒悟——幸好，為時未晚。寒來暑往，用了整整三個春秋才聽懂，也慶幸僅僅三年便明瞭。這份領悟，值得記上一輩子。
遙想初入中學，我仍沉醉於考取好學校的沾沾自喜。然而快樂的幻象，在首次大考後被陳老師徹底戳破。他親手撕開那層「遮羞布」：「錯了又錯，你們到底有沒有回家溫習？看看隔壁班，同樣的師資，同樣的教材，成績卻比你們優秀。水滴石穿，繩鋸木斷，力量都在堅持裏。」
氣盛時總自以為是。無論肺腑之言或諄諄教誨，通通當作耳邊風，甚至固執而幼稚地，將陳老師釘在「唯成績論」、「踩低捧高」的恥辱柱上，與眾人一同敵視他。
中一下學期，陳老師因私離開校園，再見已是中四開學的第一節課。
「很多熟悉的面孔。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未來三年，還望大家每日努力一點，咬定青山不放鬆。這不只適用於中文科——唯有堅持，才能突破藩籬；努力，是成功的不二法門。」話音落下，我不禁在心底嗤笑：這番「開場白」實在扣人心弦。若非早認準他偽善的真面目，我幾乎也要相信，那苦口婆心的面具下，真有一顆誠摯而溫煦的心。
師生關係就這麼不冷不熱地僵持着。故事的轉折，同樣發生在一次大考之後。相似的劇情，卻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
試卷上滿是鮮紅的批註。我怔在原地，茫然轉身，朝人群走去——失敗，始終是我最無法坦然面對的事。這時，一個意想不到卻又意料之中的人快步跟了上來。他默默看向我的手，目光落在大拇指與食指側面那層厚繭上，沉默了半晌。
「英秀，你的堅持，各科老師都有目共睹。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只要你永不放棄——還記得我學年初說的話嗎？功不唐捐。這不只是你手上的繭，每當我課間走過走廊，你手裏總攥着那本『磚頭書』……。總有一天，能積小流而成江海。切記，別被一時的挫敗感裹挾。」
不知如何回應這份熱烈與真摯，我只能低下頭，囫圇道了聲謝，便快步走向操場。
半月後，我悄悄塞了張紙條，問他為何三年前我失敗時，只換來劈頭蓋臉的斥責；而今卻獲得和藹寬宥。
兩天後，答案如約而至：「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成績不代表一切，堅持才是。」
世上許多人以為成敗決定一切。而我何其感激——三年後的今天，終於讀懂，陳老師更看重的，是那份堅持。在行為裏，在品格中。
或許未來某天，當我驀然回首，追憶年少，甚至勸勉後輩之時，也能坦然抬頭，告訴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永是品格。
而這份堅信，源自我的恩師——陳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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