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D｜河南培育鑽石的成功值得借鑒 - 講真D

文/黎岩

一枚耀眼的鑽戒足以贏得一顆芳心，甚至能讓一個家庭更和睦幸福。但若果把小小的鑽石產業放大成為一個地區一個城市的支柱產業，成為該地區所有人的金飯碗，並引起國際珠寶市場的矚目垂青，則非河南省商丘市轄下的只有60多萬人口的柘城縣莫屬。仔細考究柘城縣培育鑽石產業發展所取得的耀眼成就，或許對推動香港創科中心、及文化藝術交流中心，乃至建設國際人才高地都具有現實的啟發意義。

鑽石是碳元素在地下深處經過數以億年計高溫、高壓而形成。由於它是最堅硬的自然礦物，又純淨、美麗、炫目，所以自中世紀以來，一直被視為永恒承諾和真摯愛情的象徵。天然鑽石是不可再生資源，具有相當的稀缺性，所以19世紀末開始便有科學家研究它的形成機制，希望加工複製，人工培育鑽石。1950年代，美國通用電氣團隊通過模仿地幔中的高溫和高壓環境，終於做出第一顆「實驗室鑽石」，亦即培育鑽石。不過，初期的培育鑽石質素差，成本高，遠未達寶石級別，只能作為工業用途。直到20世紀後期，在技術不斷進步下，培育更透明堅硬的寶石級鑽石才變得可能。而這種可能卻在一座好不起眼的中原小城變為現實。

位於河南省東部商丘市轄下的柘城縣，只有60多萬人口，但卻加工製造出了全中國70%、全球60%以上的人工鑽石。話說上世紀50年代，中國為發展製造業，在河南省會鄭州建設了生產磨具的工廠。當時磨具所需的工業鑽石大都依賴進口，所以當局決定自行研發培育鑽石。至1965年，中國第一部「六面頂壓機」在河南誕生，做出第一顆培育鑽石。自此也奠定了河南省在超硬材料領域的全國領先地位。

轉眼到了上世紀80年代，一位曾在鄭州從事培育鑽石研究的馮姓工程師，回到家鄉，臥薪嘗膽，開設了當地第一家培育鑽石的作坊，並悉心培養出了中國第一代的培育鑽石技術人才。他們亦紛紛創業，從家庭作坊開始，發展出大大小小的培育鑽石企業，柘城亦轉型成為擁有最先進培育鑽石技術、產量驚人的「鑽石之都」。2016年，河南工業大學材料學院超硬材料研究所成功打造重2克拉、尺寸為8.2mm的幾可亂真的高質量黃色鑽石。柘城一家企業還在2025年培育出一顆「巨型」鑽石原石，它以156.47克拉的重量，刷新了世界培育鑽石紀錄。

柘城的模規生產已把鑽石變成「白菜價」，目前培育鑽石價錢僅及天然鑽石的幾分之一，甚至幾十分之一，一顆1卡拉培育鑽石網上標價普遍只要1,000至2,000元，比鑲嵌它的18K金戒指托便宜得多。且隨着國內產能的不斷擴大及相關技術的不斷提升，消費者花五六千元就能買到成色不錯的1克拉鑽戒，其成色與閃亮度幾可媲美價格數萬元的天然鑽石。

無論如何，因為質素不斷提高，培育鑽石此後逐漸為國際珠寶界及時尚界接納，部分鑒定機構亦為培育鑽石出具證書，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亦在2018年把培育鑽石歸入鑽石的大類。部分輕奢配飾品牌如潘多拉、施華洛世奇紛紛發力搶佔培育鑽石賽道。潘多拉將培育鑽石視為「救命稻草」，先後在北美、歐洲等市場投放。數據顯示，潘多拉2024年全年總銷售額同比增長13%，其中培育鑽石產品銷售額同比增長43%。施華洛世奇2024年銷售收入增長6%至19億歐元，經營利潤五年來首次全面轉正，培育鑽石系列銷售額同比翻倍。

儘管如此，培育鑽石還是觸動了部分國際珠寶業的蛋糕。國際珠寶理事會、美國珠寶商協會、珠寶商警戒委員會等六家海外機構就反對稱：培育鑽石會在消費者中引發概念混淆。其商業目的顯然在於把培育鑽石限定在科研、醫療等領域，以確保天然鑽石稀缺的價格壟斷。儘管如此，2025年的全球鑽石珠寶市場中，培育鑽石銷量佔比已超過40%，較2019年增長8倍以上，顯示培育鑽石因其物美價廉已經逐漸為消費者青睞。

總結河南省柘城培育鑽石發展成功的經驗可以看出，任何一個行業的發展都離不開懂行的專業人才及政府的大力支持。柘城培育鑽石自上世紀八十年代由馮姓工程師帶隊克難攻堅的同時，悉心培養行業人才，才有了今時今日培育鑽石在柘城遍地開花的盛況，且形成了從製作加工到時尚設計，再到推廣銷售一條龍產業鏈，據悉，只有60萬人的柘城縣，有近10萬人從事相關行業（其中亦包括外來設計經銷人員），培育鑽石已經成為當地閃閃發光的金色名片與支柱產業。這其中當然離不開當地政府甚具發展眼光的戰略布局與傾力扶持。

其次，任何一個行業的發展，除去基本的人才及技術外，管治者前瞻性的超前的發展規劃至關重要。上世紀八十年代國內經濟剛剛起步，人們對鑽石等奢侈品的需求尚未提上日程，亦不見得就能看到發展前景，彼時更多還是從工業級醫療產業的需要考慮。然而，隨着國內經濟的騰飛，國民對生活品質的要求越來越高，加之培育鑽石工藝的日漸提高，柘城鑽石已經得到越來越廣泛的關注，不僅吸引了國民眼球，同時也吸引了國際時尚界的高度關注。當地政府捕捉到其中的商機，發力支持扶持，使得柘城培育鑽石如雨後春筍般發展壯大，並產生了極大的經濟效益。

再次，柘城培育鑽石的廣受歡迎，離不開日漸興盛的網絡經濟的推廣，正是這種無遠弗屆的網絡大世界，讓全球都知道了河南省柘城這個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就連喜好裝飾的印度時尚界，亦不遠萬里前往柘城採購。這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網絡推廣。

最後，本港致力發展創新科技產業，不單單要強調創新，更要注重市場化商品化。記得早幾年本港理工大學研發的太空儀器協助登月的嫦娥五號成功採集月壤。如斯先進高潮的技術設備，相信在航海、航空、勘測、搜救及海洋經濟等多方面都能夠發揮幾乎是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若然能夠引起各方高度重視，使之產品化市場化商業化，相信具有極大的商業價值經濟價值。本港高等院校的創新研發能力舉世皆知，但閉門造車的場景卻比比皆是，研究成果遑論商業化，甚至連校門都未能走出去，這其中的蹉跎嗟嘆着實令人不勝唏噓。所以說，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及國際人才高地，更需要借重香港自由港的商業氛圍，讓創新成果不是束之高閣，而是能夠落地生根開花結果。

在創新成果的市場化商業化方面，小小的柘城縣給香港特區發展創新產業提供了一個別開生面的成功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