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選票選舉所謂「普選民主」也有可能選出獨裁者，歷史上屢見不鮮。民主的理論和現實分歧甚大，極具爭議性。遠的如希特勒不說，近的有極具爭議的特朗普，還有台灣地區的賴清德。以筆者的觀察，賴清德過去接近兩年的所作所為，其實就是獨裁作風，有愈發走向極端的趨勢。去年他通過「大罷免」要把民意機構的絕對權力奪回，針對政敵窮追猛打，逮捕柯文哲就是典型。因為司警和司法的公權力都在賴清德當局的手裏。局面一旦失控，可以一發不可收拾。藍白營不論怎樣口誅筆伐，敵不過情治部門的手槍和鐐銬。
蔣介石在台灣省的統治（從1949至1975）是獨裁鎮壓。長期軟禁張學良和孫立人就是典型例子。張學良因西安事變獲罪，孫立人涉嫌倚美倒蔣。談論張學良的不少，孫立人卻鮮為人知。
孫立人（1900-1990年，享年90歲）是安徽廬江人，抗日戰爭時期中國遠征軍的知名將領，被譽為「東方隆美爾」和「叢林之狐」。由於戰功赫赫，功高震主，為蔣介石所忌憚，最終輸在蔣介石覆雨翻雲的手上。
孫立人出身書香世家，12歲以安徽省「狀元」的成績考入清華預備學校，1923年（23歲）清華土木工程系畢業。在校期間，他是國家男籃主力後衛，率隊參加1921年遠東運動會籃球項目，是中國首次榮獲國際籃球賽事冠軍。用現代語言形容，他是高大威猛、英俊瀟灑的帥哥；好像今天的姚明。
1924年，孫立人赴美留學，收穫普渡大學理學士後，轉往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深造，接受系統的西式軍事訓練，成為該校首位中國畢業生。該校至今仍陳列孫立人的軍服和畢業證書等遺物，與巴頓、馬歇爾等名將並列。
孫立人留美8年，1932年回國，任財政部稅警總團團長，獨創「孫氏操典」，將中國傳統戰術與美式軍事訓練結合，打造精銳部隊，深受宋子文（財政部部長、中央銀行行長）器重。1937年8月淞滬會戰中，孫立人率部堅守蘇州河，身負13處重傷仍指揮作戰；武漢會戰又再次立功，遂嶄露頭角。他雖然在軍旅生涯扶搖直上，但因為不是出身黃埔嫡系，加上早年追隨宋子文，他又軍事知識淵博、和美國軍部的人脈關係密切；蔣介石因為妒忌，一直對他深懷敵意。
孫立人遠征緬甸時，戰功彪炳。仁安羌大捷（1942年），以不足千人兵力擊潰日軍，解救7000餘英軍和500餘英俘、傳教士和記者，創下中國遠征軍首次重大勝利，同時收穫中美英三國的勳章。第二次緬北反攻（1943至1944年）期間，孫立人任新一軍軍長，指揮胡康河谷、孟拱等戰役，全殲日軍第18師團，累計殲敵3.3萬餘，成為抗戰期間軍長級殲敵最多的將領。
因為日軍第18師團曾參與南京大屠殺，孫立人下令處決所有曾經參與過南京大屠殺的日軍戰俘，聲稱「國際公約不適用於畜生」，因而名噪一時。
國共內戰期間，1946年孫立人任東北保安副司令，在四平戰役中曾一度擊敗林彪部隊，後期因與杜聿明等將領戰略分歧導致失敗、更失去蔣介石對他原就不多的信任（懷疑他不想打內戰）。
1949年，孫立人隨蔣介石遠走台灣。1955年，他遭蔣介石以「兵變」罪名軟禁，長達33年。蔣介石1975年逝世後仍未獲釋，直到1988年蔣經國亦逝世，孫立人才恢復自由。他從55歲到88歲長陷囹圄，一直堅持「不反攻大陸」、反對內戰的立場。他恢復人身自由只有兩年，1990年病逝於台中。
西方學者稱譽孫立人為「東方隆美爾」。他指揮的緬甸戰役被列入二戰經典戰例。清華大學校內清華園和美國弗吉尼亞軍校均保留紀念孫立人的遺蹟和遺物，民間一度視孫立人為兼具文韜武略的「完美軍人」。在盟軍反攻緬甸戰役中，他被譽為「叢林之狐」，戰術靈活，以少勝多。1944年，在瓦魯班戰役中，中國遠征軍與美軍協同作戰擊潰日軍。
孫立人軍校出身，於軍事改革與練兵體系多有建樹。他的「孫氏操典」，採中西結合的方法以適應中國軍隊練兵，其體系注重士兵體能、戰術協同和愛國主義教育，使其率領的新38師成為國軍精銳。1938至1941年，他奉派到貴州都勻練兵，在貴州山區建立科學化山地叢林作戰訓練體系，提煉出儒家義勇忠誠的精神，融入到軍事教育，為遠征軍培養出戰鬥力極強的部隊。他在戰場上的成就斐然，毫不偶然。
1942年仁安羌戰役大捷之後，盟軍對中國軍隊刮目相看。隆美爾號稱「沙漠之狐」，在北非戰場上所向非靡。國際媒體稱譽孫立人為「東方隆美爾」。
孫立人部隊在緬甸作戰期間紀律嚴明，贏得當地民眾支持，和紅軍長征期間與少數民族建立友好關係的做法極其相似。
孫立人被長期軟禁，始終心繫故土，堅守民族氣節，臨終遺願是「葬回安徽金牛山」，棺槨在台灣至今已36年仍未入土，有待歸葬大陸。期望他的遺願，終有一天能夠完成。
1949至1955年，孫立人主導台軍現代化改革，建立預備軍官制度，推動軍隊整編，強化部隊訓練體系。但因為功高震主，與蔣氏父子矛盾日深，終於遭到誣陷並被軟禁。
孫立人以其卓越的軍事才能和深沉的愛國精神，大陸公認他為「抗戰十大名將」之一。他既是中國傳統儒將的代表，又兼具西方職業軍人的素養，其戰功案例與練兵思想，對現代軍事有借鑒意義。他晚年蒙冤，彰顯其「軍人以報國為先」的信念始終不渝。將來兩岸統一後，對他的歷史地位和貢獻，必然會有高度肯定的評價。
孫立人與蔣介石的恩怨是國民黨派系鬥爭、政治猜忌與理念衝突的縮影。孫立人認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他作為「非黃埔系」，與蔣介石信任的黃埔嫡系如陳誠、杜聿明、胡宗南等有天然隔閡。蔣介石只重視其軍事才能並充分利用。孫立人又與宋子文親近，兩人同有留美背景，軍權財權容或勾連，引起蔣氏父子疑忌；後更傳出美國幕後支持孫立人、欲倒蔣而代之的疑雲。孫立人的「親美背景」和反對內戰極具敏感性。戰時孫立人和史迪威在戰場上配合緊密。孫立人與美軍關係密切，接受美式裝備、訪問美國受勳，被疑「受美國操控」。蔣介石初到台灣省，擔憂孫立人成為美國在台代理人，威脅自身權威和地位。1950年，杜魯門對蔣介石極度失望，據傳美國有《台灣政變草案》，計劃扶持孫立人推翻蔣介石。後來雖因朝鮮戰爭爆發而計劃流產，但蔣介石藉此清算孫立人。1955年，「郭廷亮匪諜案」成為打擊孫立人的工具（誣陷他暗通中共），加上早前的兵變傳言成為導火線，最終蔣介石以甕中捉鱉的手法，導致其被軟禁33年。
光明磊落、剛直不阿、不屑權謀、性格孤傲，是孫立人的「致命之傷」。他不善處理派系關係，曾公開批評陳誠，拒絕蔣經國插手軍務，在政治鬥爭中孤立無援。1953年孫立人密會美國代表，暗示需要「廢除蔣介石政策」（孫立人反對「反攻大陸」），先被蔣氏父子棄用繼而被控制，貽誤半生，十分可惜。
孫立人被軟禁期間，外界多認為他是受到「冤屈」，但解密檔案顯示他當年確曾與美國密謀、認為韓戰期間國共不應兄弟鬩牆導致內戰再起。其實蔣介石對毛主席決定抗美援朝也心存敬意，在後來披露的蔣氏日記中，發現他不欲「乘人之危」反攻大陸。蔣介石對孫立人的打壓有現實政治動機，視其為政敵，既手握軍權又和美軍友好，恐怕孫立人或會取而代之。他拿下孫立人是杯酒釋兵權的現代版，採取長期軟禁的手段。
總而言之，孫立人的悲劇是國民黨內部權力結構、外部勢力干預與蔣孫性格衝突共同作用的結果。他雖是軍事奇才，卻因派系站位和政治鈍感，最終成為蔣介石不惜一切鞏固權力的獨裁作風下的犧牲品。孫立人的經歷，折射出美國善於干涉別國內政、顛覆別國政權的壞習慣。撫今追昔，歷史彰彰明甚，引發不少聯想。
近代中國軍政體系中，「軍事才能」與「政治忠誠」難以兼容。軍人的關鍵，一定要站穩國家民族的立場，堅持領土完整，反對內戰，反對分裂，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筆者高度尊祟孫立人將軍，寫一首詩「清華懷壯志，投筆戍疆塵。淞滬驅倭寇，滇西顯軍魂。仁安羌赴難，緬北戰魔群。赫赫功勳在，英靈萬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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