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超強颱風「樺加沙」即將來襲，華南地區嚴陣以待。我們能如此精準預測天氣，需感謝中國氣象學與地球科學的奠基人竺可楨。20世紀初，中國赴美留學生中湧現了胡適、趙元任等傑出學者，竺可楨（1890-1974，字藕舫，浙江紹興人，享壽84歲）尤為突出。他是哈佛大學氣象學博士，中國科學院院士，創建浙江大學地學系，開創《物候學》（研究生物周期與氣候季節變化的學科），提出季風系統概念，劃分中國八大氣候區，並系統研究近五千年氣候變遷，奠定中國現代氣象觀測體系基礎。他堅持38年不間斷記錄氣象數據，被譽為「中國氣象學之父」。
竺可楨在東南大學首創地學系，將氣象學獨立為專業學科，後任中央研究院氣象研究所所長、中國科學院副院長，推動中國科學事業發展。擔任浙江大學校長（1936-1949）期間，他提出「求是」校訓，培養出錢人元（高分子物理化學家）、程開甲（理論物理及核武器專家）等人才。其科學報國精神與嚴謹治學風格，深刻影響後輩學者。他開創《地球科學》（geoscience，簡稱地學），區別於地質學與地理學，研究地球結構、物質組成及演化規律，主導冰川、凍土、沙漠等新興領域研究，為可持續發展提供科學依據。
竺可楨從地球科學視角提出「和戰循環」理論，指出氣候冷暖與經濟政治的循環規律影響地緣政治，和平與戰爭交替具有科學根據的必然性。他認為：氣候冷暖與乾旱循環是大自然規律，人類難以完全掌控；在農業本位經濟下，氣候變化影響經濟與政治穩定；經濟政治的氣候變遷導致地域發展盛衰，進而引發地緣政治的「和戰循環」。相較於「文明衝突論」「歷史終結論」或「修昔底德陷阱」，其理論以科學為基礎，更具說服力。他指出，帝國主義因制度缺陷與擴張本質，難以逃脫戰爭循環。當代地緣政治局勢印證了這一觀點：2008年以來，美國將中國和平崛起歪曲為「威脅」，通過軍事同盟、局部衝突與經濟制裁重構掠奪機制，延續「無限戰爭」模式，體現「軍事科技工業與金融資本壟斷」的複合體特性。毛主席曾論斷：「只要帝國主義存在，世界大戰的可能性就存在。」這與竺可楨的「和戰循環」在政治經濟學與地球科學的跨學科交匯中得到驗證。
人類的出路在於治理制度變革與國際秩序重構。中國正積極倡議全球治理，提出解決方案並研究具體措施。竺可楨的「和戰循環」不僅是學術概念，更融入其實踐。在抗日戰爭期間，他將氣象學轉向軍事需求，利用天氣預報協助空襲防禦，減少中國空軍損失。新中國成立後，他推動全國資源普查與可持續發展研究，實現從「戰時應急」到「和平建設」的閉環，展現科學規律與民族命運的交織。
在颱風預防研究方面，竺可楨早在上世紀20年代就已首次提出基於地理源地和路徑的颱風分類法，將颱風劃分為6大類型和21個副型，今天仍然適用。這一分類系統為後續颱風監測和預警提供了科學依據，至今仍對東亞颱風研究極具參考價值。他在《颱風的源地與轉向》中分析了247個颱風的運動軌跡，首次系統研究了颱風轉向的規律。他又開創了中國季風氣候研究，提出季風系統影響颱風生成和路徑的理論，為理解東亞颱風季節性分布（為什麼夏季高發）奠定了基礎。他主導建立了中國早期氣象觀測站網絡，為颱風數據採集和實時監測提供了基礎設施支持。他對颱風的分類和路徑研究，直接幫助沿海地區制定防風策略，包括漁船避風路線規劃。他的工作啟發了中國現代颱風氣候學研究，今天我們對颱風數值的預報模型，仍會參考竺可楨累積起來的歷史數據。
今後幾天，應對「樺加沙」颱風，華南地區已做好防禦準備。竺可楨的科學精神啟示我們：應對颱風如同應對戰爭，需以知識與準備迎接挑戰。緬懷竺可楨，筆者賦詩一首：立說風雲寫春秋，地學胸中氣象收。測天觀海求報國，着書薪傳化鴻猷。風狂雨暴樺加沙，楨槐傲立砥潮頭。今日山河猶記取，可知風骨峙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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