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新聞報道】意大利人馬可·穆勒（Marco Müller），應是中國電影走向世界舞台的拓荒者。上世紀80、90年代，華語電影爆發的背後，總有馬可·穆勒的身影。「（1975年）到中國留學後，我感覺我們對中國內地的電影真的是一無所知。」日前在福建廈門參加「2023 HiShorts！廈門短片周」期間，馬可·穆勒在接受點新聞記者專訪時如是說。或許正因如此，才讓這個自稱「本土老外」的外國人，在此後的數十年間，一直向西方推介中國電影。
馬可·穆勒，是中國電影圈中被廣為熟知的「老馬」。1275年，意大利人馬可·波羅抵達中國。遊歷17年後，他留下了一部《馬可·波羅遊記》，向西方介紹神秘的東方古國。700年後的1975年，馬可·穆勒來到中國留學，並愛上了中國電影，成了將中國電影系統性地推薦給西方的第一推手。
一「馬」當先 向西方推介中國電影
老馬親身經歷了特殊歷史背景下的中國電影。在中國留學期間，老馬觀看了謝晉拍攝的《磐石灣》，對此讚賞有加。「（謝晉的電影）能將社會主義與浪漫主義融合在一起，又不失濃烈個人風格。」有人把那個年代的電影特點，總結為「理想主義光彩、現實主義精神、藝術探索銳氣」。
老馬說：「我們（和前妻、法國留學生杜阿梅）在中國留學期間的幾個月內，大概看了80部中國電影。那時候我覺得，我看了中國電影後獲得的情緒和思考，應該與別人分享。」他想到最好的分享辦法，就是操辦電影節。
在1980年代擔任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選片委員會委員期間，老馬上任之初便將凌子導演的《原野》送到了威尼斯，這也是改革開放後中國內地第一部參加國外大型影展的影片；他還將陳凱歌導演的《黃土地》介紹到瑞士的洛迦諾國際電影節，該片曾獲得銀豹獎，由於陳凱歌沒能到場，是由他代為上台領獎；第一部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獲獎的內地電影，是張藝謀導演的《大紅燈籠高高掛》，同樣也是他推薦……
老馬也在1982年首屆都靈國際電影節上，組織了135部華語電影，參加了電影節的「中國電影回顧展」，這在西方國家是第一次，引起了轟動。可以說，華語電影爆發期的1980、1990年代，在老馬的推介下，中國電影在世界幾大電影節上，幾乎從未缺席。
伯樂識「馬」 中國電影在西方更有見識度
遊走在中國與歐洲之間的老馬，結識了中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有代表性的導演，也在中國第五代導演入學期間便與他們熟識。1980年，老馬在香港國際電影節結識了胡金銓，經由他認識了香港電影新浪潮的年輕創作者；同年同場合，他認識了楊德昌，也就結識了台灣新電影。
中國內地、香港地區、台灣地區對應着中國第五代導演的電影創作、香港電影新浪潮、台灣新電影。「中國電影一直在發展，中國不同風格的導演，在各個不同時代，對電影進行了不同角度的探索，讓中國的電影呈現多元化的發展，不是統一的一個方向。」老馬認為，那個時代的中國電影，有着百花齊放的朝氣蓬勃。
老馬以「選片人」「製片人」「電影節主席」等身份，更加在全世界各大電影節中助推中國電影「出海」。他曾自豪地說：「以系統性的努力為中國電影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見度，並幫助中國電影人進入國際電影市場。從張藝謀到李安、賈樟柯、侯孝賢、蔡明亮、張元、劉傑和姜文，多位華語電影導演在威尼斯獲得過金獅獎以及其他重要獎項。」
老「馬」識途 與「龍標」電影同心戮力
即便近兩年，仍有西方媒體公然宣稱與中國的「隔閡」，在1970、1980年代，甚至直至今日仍然存在，且在中國電影「出海」中凸顯。老馬承認，西方確實存在着對中國電影的偏見，「現在更多，也有很多新的偏見。」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內地電影出海難成為老生常談的問題。即便如今內地電影市場蓬勃發展，國產電影仍陷入了「自說自話」的怪圈，國內市場一片大好，海外市場靜悄悄。
老馬更直接告訴記者，為了將李鴻其的《愛是一把槍》推薦入圍威尼斯電影節，他不得不多番斡旋：「導演沒有偏見，但是選片人有偏見。」而如今，以愛國主義作為價值內核的中國「新主流電影」，撞上了愈發凸顯的中西方意識形態對抗，老馬說，他只能透過自己的努力，給中國電影和中國導演提供一個平台，讓「龍標」電影在世界範圍內有更多的展示機會。
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尹鴻說：「中國電影出海的前路在於『如何將這種愛國主義與更普遍的價值觀結合，實現更普遍的人性的傳達』。」老馬與中國的電影人，正一直朝着這個方向努力。
（點新聞記者蔣煌基廈門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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