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世界|Anthropic公司接近破發價是否預示AI見頂?

文/周德武

上周,大國領導人之間的互動與資本市場的動盪同樣引人注目。在亞太地區,APEC峰會的關注度遠遠高於東盟峰會以及美日澳印四國峰會。而在數千里之外的柏林,一場以援助烏克蘭為主題的志願者聯盟首腦會議也在同步舉行。回到華盛頓之後,美國總統特朗普第二天召開記者會,盛讚深圳的整潔以及柏油馬路的平整度,他感嘆中國把40多年前的一個小漁村變成了世界性的大都市,創造了人間奇跡。

特朗普花了大量的時間介紹亞洲之行,但美國記者們的興趣點依然停留在特朗普會支持誰競選美國總統,以及對英偉達前CEO的看法。特朗普迴避了第一個問題,他不想過早表態,寧可把懸念留到2028年共和黨初選之時。特朗普轉身朝向新任白宮辦公廳主任米勒,稱這個傢伙現在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物,表現要好過萬斯與魯比奧,有沒有興趣競選總統?他以自己的語言風格轉移話題。米勒的強勢眾所周知,但民主黨國會議員依然選擇拿米勒開刀,向其發了傳票,要求米勒就驅逐非法移民、下達配額問題去國會作證。圍繞英偉達的問題,特朗普再次呼籲這家公司的董事會讓黃仁勳在誠懇道歉之後回去上班。他稱,黃仁勳是AI領域的奇才,是英偉達的靈魂人物,美國應給他第二次機會。看得出來,特朗普對黃仁勳的離職依依不捨,也充滿了擔心。

隨着黃仁勳婚外情事件的持續發酵,英偉達公司的股票已連續下跌多日,11月20日更是狂瀉14%。截至上周五,這家公司的股票價格與高點時相比已削去48%,市值也從5萬多億美元下跌至目前的3萬億美元。雖然上周英偉達公司發布了季度報告,盈利超出預期,但那都是黃仁勳領導下的老黃曆。雖然一些分析師對未來給出了樂觀的預期,但更多的觀察人士擔心,英偉達在失去黃仁勳這位靈魂人物之後將走向平庸,尤其是指首席財務官擔任臨時CEO,除了美化財政報表讓外界好看之外,在技術進步方面恐怕將寸步難行。

英偉達董事會第一時間表明了態度,他們無意讓黃仁勳回歸。這家公司目前承受着巨大的內外壓力,上周美國證券委員會宣布着手調查英偉達的會計問題。一些投資者在加州將這個公司告上法庭,指控英偉達的信息披露嚴重違規。12月初,黃仁勳已答應出席美國國會多個委員會的聽證會,將圍繞國家安全、出口管制規定等問題回答參眾兩院議員們的尖銳質詢。屆時會不會有更多爆炸性的內容披露出來也未可知。

特朗普的亞洲之旅十分風光,但絲毫沒有減少共和黨對未來的彷徨。與特朗普乘坐豪華專機、壓縮空中飛行時間相比,美國國內大量商業航班大面積停航顯得十分扎眼。而上次美國人經歷這一時刻還是2009年911事件發生的當天。此外,微軟的電子郵件系統運行中斷,美國國家安全局的關鍵系統被迫關閉,這些故障接連發生,凸顯了網絡安全的脆弱性。自互聯網誕生以來,網絡安全一直就是熱門話題。AI的飛速發展,讓網絡安全漏洞檢測變得更加快捷,一些潛藏已久的漏洞代碼問題集中暴露。運營商急於在黑客發動襲擊前趕緊給安全漏洞打上補丁,遇到了老化的電子系統,不出問題才不正常。就像給一個搖搖欲墜的老屋進行大修一樣,免不了出現安全事故。

AI是把雙刃劍,既可以提高人類的整體工作效率,僅就生物技術而言,AI為新藥的研發插上了高科技的翅膀,為人類的壽命延長打開了空間;但另一方面,AI的發展讓許多人面臨失業,讓這場科技革命看起來對人類極不友好。社會兩極分化在加劇,財富再一次集中於少數人兜裏。6年前誕生的人智公司(Anthropic)上周四一上市,市值就超過1.5萬億美元,阿莫代伊兄妹立刻變成了億萬富翁(婆),華爾街掀起的新一輪造富運動令世人瞠目結舌。硅谷科技大佬的傲慢以及對美國政治毫無節制的干預,讓普通百姓對這輪AI革命抱有深度的敵意。美國選民通過這次中期選舉,把民主黨推到風口浪尖,希望由他們選出的議員能對科技公司形成制約。Anthropic在上市的第二天,差點收於破發價,引起市場的高度警惕。有媒體預測,這家公司的破發將是這一輪AI見頂的信號,市場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資金「抽水機」。

科技的問題總能夠通過科技的進步得到解決,但科技帶來的社會問題往往需要政治手段加以解決。記得1999年的時候,全球都對即將到來的「千年蟲」問題充滿了焦慮。「千年蟲」問題源於早期計算機開發者為了節省極其昂貴的存儲成本而採取了一種短視的日期存儲方式,程序員精打細算將正常的年份數字簡化成兩位數,即1980年變成了80年。年份以兩位數表達的確節省了空間,但當時針指向2000年的時候,這個數字有可能被誤讀為1900年,從而引發全球網絡的混亂,金融交易系統也有可能失靈。一場大規模的網絡自救活動由此展開,安全漏洞的修補變成當務之急,結果人類安全度過了跨世紀的慶祝活動。

2026年,隨着AI能力的增強,人類又一次迎來大規模網絡漏洞的修復潮。從這個意義上說,這一段時間的技術故障只是開始,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讓貓捉老鼠的遊戲更加頻繁地上演。AI的發展究竟讓網絡變得更加脆弱還是更具韌性,需要時間來回答。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AI的發展終究還是以人民為中心,而不是以資本家為中心。AI讓硅谷一些人暴富無可厚非,但任由這些人將AI變成科技的怪物,終將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