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架反被當虐待　日本16歲少女遭拘留18天　暴瘦剩20公斤後身亡

【點新聞報道】日本一名16歲少女流奈去年12月死亡，死時體重僅20公斤，相當於一個6歲孩童。她死前5個月，剛從警察的拘留室被釋放。事件近日在神戶地方法院開庭審理，其母起訴兵庫縣及國家，索賠約1億900萬日圓（約541萬港元）。

流奈的母親在兵庫縣經營一家身心障礙者照護機構。去年2月一次活動上，一名重度智力障礙院民情緒失控要咬人，流奈伸手按住對方下巴把人攔住。當時旁邊另一名院民目睹這一幕，後來向自治體人員稱流奈「打人」、「虐待」。2024年6月17日，明石署警察上門，以傷害嫌疑將流奈帶走。

流奈從被帶走的那刻起就不認罪，稱自己是在制止咬人，並非打人。警方與檢方多次訊問，她多次否認，但對方不信。

流奈被關在警察署留置場18天，期間被禁止見母親，檢方理由是「媽媽是機構負責人，可能湮滅證據」。她在筆記本上寫道：「媽媽，我想見你。」「我什麼都沒做，但太害怕了，吃不下飯。」「求求你們，把自由還給我。」

搜查方訊問時，有檢察官曾說「你其實做了吧，老實說出來」之類的話。她在獲釋前一晚在警察署昏倒送院，翌日交保出來時已嚴重脫形，連走5米都費力，最後被抬上車。

流奈被診斷出PTSD，同時出現嚴重進食障礙。她對醫療機構及外界產生極強不信任，拒絕去醫院，也拒絕進食。哈佛醫學院副教授、精神科醫生內田舞解釋，青少年大腦及情緒調節系統尚未成熟，遭遇重大創傷後PTSD容易拖垮消化系統，厭食一旦啟動，身體會比成年人垮得更快。

去年12月，流奈死亡，體重從被捕前的40多公斤掉到20公斤，低營養導致器官衰竭。

今年10月21日，神戶地裁首次開庭。流奈母親陽子起訴兵庫縣及國家，縣與國家均要求駁回，兵庫縣警稱警察搜查及留置應對「在國家賠償法上不存在違法」。

原告方及法律專家質疑，逮捕及18天拘留是否有必要。日本《少年法》規定，對未成年嫌疑人的身體拘束應是「無可避免」時的最後手段，但「無可避免」在法律上無硬性定義，實務中如何解釋基本由辦案機關決定。流奈無前科、無逃亡跡象，涉嫌罪名為暴行，客觀證據幾乎只有該名事後承認「說得誇張了」的目擊院民口供。

前東京地檢特搜部檢事、律師郷原信郎直言，檢方在送檢階段已問過流奈，逃亡風險明顯不存在，若當時不申請拘留，悲劇根本不會發生。他批評檢方不但沒有攔住警察，反而一起追自白，兩次申請延長拘留，被縮短還要抗告。

律師和田惠指出，日本明明有專門收容青少年的「少年鑑別所」，但短期拘留的未成年人常被關在警察署留置場，與成年嫌疑人處於同一空間體系。流奈那18天，就是在為成年人設計的留置系統中度過。

事件曝光後，日本網民紛紛質疑「湮滅證據」的禁見理由：一個16歲女兒與媽媽見面，到底能湮滅什麼證據。亦有人批評「18天」本身：成年人被關18天出來都可能脫層皮，一個否認犯罪的孩子被關到暈倒送醫才放，這叫什麼「妥善應對」。

有人感嘆：「不是不知道會出事，是根本沒往『會出事』那邊想。一個16歲的人在裏面吃不下飯，在外面的人看來可能只是『鬧情緒』，等真的瘦到20公斤，已經來不及了。」

流奈筆記本上的字跡如今被當作證據的一部分。她不是死於複雜病理機制，而是在一個認為「沒必要放她出去」的系統裏，一點一點瘦到20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