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腔北調|德國亞洲棋局「雙輪」背道而駛 能轉得動嗎?

文/上江南

當地時間10月26日,從德國柏林出發的兩架專機飛往亞洲。27日凌晨,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Steinmeier)抵達安徽合肥,開啟對中國為期5天的國事訪問。這也是他時隔近8年再度訪華。

28日,德國總理默茨率領西門子、空巴等德國企業高官抵達日本東京,這也是默茨就任德國總理以後第一次對日本進行訪問。隨後,他與高市早苗進行約30分鐘的首腦會談並舉行了聯合記者會,宣布達成多項雙邊商業協議和多項政府合作意向。

在北京,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在國事訪問,而總理默在東京和高市早苗握手;德國總統在北京大學打乒乓球,而德國總理卻把相隔9000公里的日本說成「鄰居」;德國總統在北京遞橄欖枝,德國總理說德日肩並肩價值同盟;德國總統談「不脫鈎」,德國總理卻在「去風險」。

在德國的憲制體制中,總統是國家元首,但不掌握多少實權,是象徵性的職位。在議會中佔有最多席位的政黨指定的總理卻手握經濟及外交的實權。患上「重度焦慮症」德國,總統和總理同時在亞洲下一盤大棋,北京東京兩邊下注,是落子還是踏空?雙輪背道而駛,今日德國還能轉得動嗎?

成果「豐碩」 握手簽署不等於交割

2025年,中德貿易額超過2500億歐元,中國成為德國第一大貿易夥伴;而德日貿易額僅為431億歐元,有5倍多的差距,德日貿易額還不到中德貿易額的零頭。中國和德國的產業布局是互補性的,德國大型企業在華布局數十年,已經深度綁定,既賺取了巨額的利潤也享有中國市場的巨大便利;而德國和日本在產業布局及國際市場上,是非常典型的同質化競爭者,汽車、機床、電氣等產品高度重合,德國日本的所謂結合,像極了加拿大總理卡尼所講的中等國家抱團取暖,產業高度競爭重合的德國日本怎樣抱團呢?

筆者認為,一邊是民調創歷屆總理新低的默茨(10%),另一邊是與周邊鄰居全部不對付的高市早苗,其民調已經連續5個月下滑,沒有最低、只有更低。兩個地位都不穩的默茨、高市早苗半小時的成果可謂「豐碩」:德日「高級合作夥伴」定位、「志同道合國家」貿易聯盟、第三方市場合作、「2+2」外長防長磋商、GCAP戰機、稀土等等。這些豐碩的成果,每一項都需要撥款,需要德國議會批准或權利已經在歐盟,幾乎沒有一項是靠兩人握手就能交割的。

德國想加入英法意日戰機項目

默茨想參與到有英國主導的GCAP六代機項目中去,目前是英國、意大利、日本三個國家共同推進的項目,英國首相伯納姆已經向德國發出邀約,如果德國可以加進來的話,不得不讓人想到發起二戰的三個軸心國、都是戰敗國的德國意大利日本再次合體,而且是研發下一代戰機,這個戰機被命名為「烈風」,這個名字是二戰末期三菱那架無法量產戰機的代號,等同於這架戰機的名號被「復活」,這個舉動一定會引起很多國家的警惕。

高市早苗在9月的聯大演講中,要求刪除敵國條款的餘音未落,德國意大利日本三個頂着敵對國家帽子的戰敗國合體做戰機,使用的是日本軍國主義當年取的名字,這一旦成真的話,德國在戰後道歉賠償等所有努力換得外界諒解的舉動將可能會被大打折扣,對於戰勝國、也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英國來講,也不一定是好事。

再看默茨在東京的表態,只談「探索戰鬥機製造合作的可能性」、評估進入準備階段,留着門、不簽字——沒有日期、沒有承諾、押注不重,說明默茨在德意日合體、二戰軸心國這個問題上,是個明白人。假如各國撥款可以到位,德國可以分一杯羹;如果撥款不到位,在德國那裏還有瑞典薩博的戰機方案,德國留有退路。

日本汽車被歐盟「排除」在門外

日本汽車在歐洲的市場份額很大。當年德國花了很長時間通過的減排目標,讓日本的混動汽車廠商獲利豐厚。當歐盟宣布內燃機禁令將進入歷史的那一天起,錯失純電動汽車的日本廠商在歐洲的份額只有約2%。如果此禁燃令真的生效,日本的混動汽車也許會在未來的某一年退出歐洲。

10月16日,德國和法國就《工業加速器》IAA意見統一,名義上是對中國電動車下手,實際上日本的電動汽車也被攔在歐洲門外。高市早苗和默茨會談時,當面要求修正歐盟的純電動汽車(EV)優惠政策。要求默茨把日本放進可信夥伴,和英國汽車公司同等待遇,默茨未直接回應,用六代戰機的合作、同盟作為回應,相當於無視了高市早苗的要求。德國力推的的禁燃令,讓日本汽車受益,但德法齊推的IAA卻把日本攔在門外,理由也非常簡單,豐田在歐洲銷售的汽車是從日本進口的,另一家車企鈴木工廠在印度,日產在英國,這根本不符合IAA的豁免條款。IAA對於每年在歐洲銷售200萬輛汽車的日本車企的打擊將會是不可估量的。

機構預計,2026年德國經濟增長預期在0.5%,德國的製造業就業率跌至10年來最低。經濟如此不景氣,還在積極援助烏克蘭。民調只有10%的默茨,他在日本的承諾,最有價值的那部分卻需要德國議會的批准。媒體預測,基民盟對默茨的耐心已經不足,默茨時刻都有鞠躬走人的危險。一旦更換首相,默茨在東京承諾的這批文件就轉給「下屆德國政府」來買單,而繼任者會不會認這些,無人能保證。

同時起飛的兩架專機飛的時間再準,小算盤打得再精,也飛不出德國國內的結構性困境。對於德國來講,解決德國的問題鑰匙肯定不在東京,而在中國、萊茵河畔以及是否可以再次獲得俄羅斯的廉價能源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