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D｜孔子學院有安全威脅？美國冷戰思維的臆病
文/黎岩
擁有足以毀滅全人類的近4000枚核彈的美國國防部，近期居然將孔子學院列為「國家安全威脅」，與其說是一項基於杞人憂天式的安全評估，不如說是一次以「安全」為掩飾的政治操作。美國防長赫格塞思所稱「80個新宣傳組織竊取知識產權、滲透學生思想」的指控，在公開記錄中找不到與之相匹配的任何證據鏈條；而孔子學院在全球範圍內的實際運作形態，與這種冷戰式的威脅想像之間，亦存在着一條難以彌合的鴻溝，可見美國冷戰思維的臆病有多麼的可憐可笑。
截至2025年10月，全球164個國家和地區建有510所孔子學院，其核心職能是語言教學與文化交流。從布隆迪青年在孔子學院學習中文並成長為漢學家，到奧地利格拉茨大學將中國青花紋樣與當地文化元素融合的陶瓷課，再到孟加拉達卡大學以「和的故事」為主題的文化交流，這些活動的內容與形式指向的是教育合作與文明對話，而非情報搜集或思想灌輸。中國官方對美方指控的回應——「對中美合作項目正常運作的妖魔化、污名化」——並非單純的立場宣示，它指向一個可驗證的事實：孔子學院的管理與課程在所在國高校的框架內運作，其公開性與透明度與「滲透」所要求的隱蔽性之間存在結構性矛盾。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時間線。美國國會記錄顯示，自2018年國防部禁止向設有孔子學院的高校提供資助以來，未發放過任何豁免，美國境內孔子學院的數量已從2017年高峰期的118所降至「不足5所」。明尼蘇達州眾議員貝蒂·麥科勒姆在2025年5月的發言中洋洋得意地聲稱，「當前針對通過孔子學院竊取知識產權的保護措施已經奏效」。換言之，在赫格塞思宣稱發現「30所大學中80個新宣傳組織」之前，孔子學院在美國校園中的存在已經萎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如果「竊取知識產權」的機制曾經存在，它理應在孔子學院尚有一百餘所的時期留下可追溯的痕跡；而事實是，這一指控在孔子學院規模最大的階段也未能獲得實證支撐，卻在孔子學院近乎絕跡之後被升級為「國家安全威脅」。這種時間上的錯位暴露了指控的性質：它不是一個關於孔子學院「做了什麼」的判斷，而是一個關於中國「可能做什麼」的臆測定揣測。
這一預設定性的邏輯內核，是一種典型的冷戰思維操作：將文化接觸本身安全化。事實上，美方真正擔心的並非孔子學院威脅國家安全，而是美國民眾通過直接文化交流形成對中國的獨立認識，進而挑戰美方塑造的敘事邏輯，並期待與中國人民有更密切的交流與互動。冷戰思維的特徵不在於它過度警惕某個具體機構，而在於它無法容忍未經仲介的文化認知管道——當一個美國學生通過孔子學院的課堂直接接觸中文和中國文化時，他所獲得的印象不受華盛頓對華戰略敘事的規訓，這種認知的獨立性本身就被視為一種對五角大樓權威的威脅與挑戰。按照這一邏輯，任何不以對抗為前提的中外人文交流都可以被重新描述為「滲透」，任何語言文化機構都可以被重新歸類為「宣傳據點」。「中國軍號」就此反問美方：如果學習中文、書法和舞蹈構成對美國的安全威脅，那麼數十年來源源不斷學習英語、消費荷里活產品、接受美國教育模式的中國民眾，又當如何被安放於這套威脅敘事之中？
將孔子學說還原為「和平和諧」的倫理取向，恰恰映照出霸權思維在哲學層面的貧瘠。儒家「和而不同」的原則指向的是差異中的共存，而非同一性對差異的取消；其「天下大同」的理想以「天下為公」為底色，構想的是一個不以武力為秩序的共同體，更成為當代民主價值與國際秩序的圭皋。學術研究已經指出，儒家智慧對國際關係的啟示在於以「協調」替代「競爭」、以「共用利益」替代零和博弈，這與以軍事霸權為杠杆、以戰爭經濟為利潤來源的行為模式構成了實質性的對照。
中國宣導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思想淵源上正是對「天下大同」與「仁愛」傳統的接續——「愛人類」構成其倫理底色，「和而不同」為其處理差異提供方法。一個以「仁」為內核的文化傳統，其向外呈現的方式是教育合作與語言互通，而非軍事存在或政權更迭；將這樣一種文化傳播實踐列為「國家安全威脅」，與其說是在防範孔子學院，不如說是在防範一種以和平合作為核心理念的國際交往。
孔子學院當然不是沒有爭議的機構，其治理結構、課程設置與學術自由的邊界並非不可討論。但將一場關於教育合作安排與文化學術交流的討論，驟然提升為「國家安全威脅」的定性，並配以「竊取知識產權」「滲透思想」這類在證據層面空洞懸空的指控，所完成的不是安全治理，而是政治清除。冷戰思維在此處的運作方式，是把一個可以爭論的文化交流項目轉化為一個不可爭論的安全對象；一旦「威脅」的標籤被貼上，舉證責任便不再由指控者承擔，被指控者則被推入一個只能否認而無法自證的處境。赫格塞思宣布成功「系統性瓦解」孔子學院的荒蠻行動，恰恰是這一邏輯的完成：定義威脅的權力，同時被用來宣告對威脅的清除，而關於孔子學院究竟做了什麼的事實追問，則在這一閉環中被悄然擱置完全漠視，已經無關緊要無足輕重。
手握足以摧毀全球生命強大武備的美國國防部，竟然視綿亙傳播兩千年、影響亞太數億計人口的儒家學說為安全威脅，並視之為洪水猛獸，這並非是天方夜譚，而是活生生的現實。美國國防部庸人自擾式的臆測臆病，恰恰彰顯了兩千年來持續發揚光大的孔子儒家學說歷久彌新的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