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點追蹤｜巴黎在「燃燒」　法國人民因何不滿？

【點新聞報道】10月17日，法國中部城市利摩日的市政廳陷入火海，火勢沿着屋頂蔓延。這座建於19世紀、長期作為政府權威象徵的建築嚴重受損，塔樓亦在大火中坍塌。這場火災成為法國連日示威中最具象徵性的畫面之一：一場最初圍繞教育條件與生活成本展開的抗議，已在多個城市演變為打砸、縱火與警民衝突。問題也隨之浮現：為什麼不同群體的怨氣，會在同一個周末集中爆發？

要回答這個問題，還要從上個月下旬法國本地高中生的抗議說起。自9月以來，教育經費不足導致的高中入學困難問題，引發了法國各地高中生的抗議與不滿，並在部分地區引發了學生與警方之間的對峙。根據發達國家俱樂部經合組織（OECD）最近的一份報告，法國政府在每位高中學生支出上超過歐盟平均水準，但這些高支出並沒有為學生們帶來合格的校園基礎設施以及教師資源。在實地採訪中，學生馬達萊娜對BBC表示：「有時我們的教師會缺席數周且未安排代課老師，並且學校建築在最近的熱浪中更是熱得要命。」這種支出與所得之間的落差感，加上對於高等教育名額分配公平性的質疑，促使大量學生選擇將抗議活動作為自己失望情緒的發洩口，並在不斷擴大中造成如今的局面。自當地時間10月17日開始，在由學生抗議團體、「黃馬甲」和法國總工會（CGT）發起的示威運動中，被逮捕的人數已接近2400人，當局估計已有3000家企業遭到了暴力洗劫。

學生們對自己處境的不滿，不過是這次抗議的「導火索」，法國人民對於政府福利和國家經濟現狀的不滿才是根本原因。生活開支和成本的上升不僅存在於校園內部，更是廣大法國人民正經歷的困境。據中國財經網報道，法國國內汽油的平均零售價目前已經漲至2.39美元/升，相比全球平均水準高出了50%，加滿40升燃油可能將耗費法國工人日薪的7成以上。法國世界報報道稱，如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工人希望預支工資以撐到月底。就在法國人民殷切期盼來自政府的資金支持時，回應他們的卻只有政府連年緊縮的財政。法國財政赤字佔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預計將在今年達到5.4%，同比去年增長5%，公共債務的規模則接近3.6萬億歐元。

更讓法國人民無法接受的是，馬克龍總統作為國家元首浮於表面的「表演型人格」。法國作為北約和歐盟的重要成員國，讓政府常態性地寧可選擇維持一些所謂的「外交面子」，也不願將財政資金投向國內的實處。在剛剛結束的歐盟布魯塞爾峰會上，馬克龍政府依舊不惜壓縮國內支出，也要為了維持法國的歐盟地位而支持烏克蘭，並試圖繼續加碼制裁俄羅斯和推動對華貿易順差。這種「為了面子，丟了裏子」的行為，在馬克龍政府執政期間不是稀罕事。就在這次動亂爆發的前夜，當學生和人民的示威已經持續數周，當法國民眾火藥桶的導火索冒着火星時，馬克龍仍在和他的妻子享受着天后絲蓮·迪安（Céline Dion）的演唱會。這一行為也被多家媒體援引報道，意圖證明馬克龍政府金玉其外，已然與人民疏離。

值得注意的是，與以往多數演變為暴力事件的抗議示威相似，政治團體在示威群體背後的提供的方法論，同樣是本次暴力事件的重要推力。法國總理塞巴斯蒂安·勒科爾尼將部分暴力歸咎於極左翼團體及趁亂行事者；左翼政黨「不屈法國」（LFI）領導人讓·呂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則批評警方的處置方式，並為示威者表達訴求的權利辯護。更有群眾拍到梅朗雄的身影出現在示威人群中，為這場各執一詞的鬧劇添加了起爆劑。

法國連日來的示威運動造成的國內秩序動盪，也波及到歐洲各個鄰國。葡萄牙、比利時在內的多國民眾，都以抗議生活用品價格過高為理由走上街頭。意大利的部分城市，遊行示威演變成嚴重騷亂，出現了打砸搶燒和人員受傷的情況。歐洲激進派右翼政黨的支援率持續走高，歐洲的社會正在被迅速割裂。或許在未來，以民意為噱頭的示威衝突與政治表演將會越來越多。

（點新聞實習記者顧景文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