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背後|輝煌的中國治河史 見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文/張俊獅

黃河作為華夏民族的母親河,孕育數千年中華文明,卻因獨特的地質與水文特徵,自古飽受淤積潰決困擾,整部華夏發展史幾乎離不開歷代與黃河水患持續博弈的治河歷程。

黃河流域橫跨四大地貌單元,包括青藏高原、內蒙古高原、黃土高原、華北平原,擁有黃河天然生態廊道及三江源、祁連山、若爾蓋多個重要生態功能區。黃河流經土質疏鬆的黃土高原,汛期挾帶巨量泥沙往下游堆積,造成「善淤、善決、善徙」的屬性。根據文史與水利統計資料,新中國成立前的3000餘年歲月裏,黃河下游發生1500餘次決堤潰口,大範圍改道也有接近30次,洪水漫溢時往北侵擾海河流域,向南橫掃淮河水網,數百萬畝良田被泥沙掩埋,城鎮聚落遭洪水吞沒,深刻牽動半個華北平原百姓的生計與安穩,治河也順理成章成為歷朝歷代治國理政的核心要事。

早在堯舜上古時期,黃河洪水長年肆虐原野,先民最初習慣堆砌土堤單純堵擋水勢,成效極為有限。大禹捨棄單純圍堵的舊式思維,走遍黃河各處踏勘地形,採用疏導河渠、開挖分水溝的治理思路,順應地勢引導洪水分散匯入大河與海洋,這套疏堵並重的邏輯,就此奠定往後數千年古代治河理念的基礎。西漢年間黃河瓠子段大潰,洪水橫掃中原數郡,漢武帝親自抵達災區主持堵口工程,動員全國人力物資投入修築堤防;同一時代官員賈讓提出著名治河三策,分別從改道疏導、分流灌溉、修築堤防三個方向規劃治理架構,成為西漢水利治理的重要參考。東漢王景承接治河重任,徵調數十萬民夫與役工,修築起從滎陽延伸至山東千乘的千里防洪大堤,沿途配套修建多處減水閘門與洩洪管道,完善的工程體系讓黃河下游在此後數百年間維持安穩,罕見大規模潰決改道。

到了明代,水利名臣潘季馴前後四次受命治河,深耕黃淮一帶水文特徵,首創築堤束水攻沙的劃時代治理方略,藉由兩岸堤防約束河道寬度,收束河流水流速度,利用湍急水力自然沖刷河床淤沙,這項技術成為中國古代治河技術的巔峰。他更寫成《河防一覽》將治河的經驗分享,該書成為古代最重要的河工專著之一。清代基本沿襲築堤守河的傳統模式。

雖說古代個別朝代官員能夠治河成功,但礙於民國以前的各個朝代勘探技術落後,歷朝官員多只能在下游潰口後被動修補堤防,無法前往黃土高原從泥沙源頭展開水土整治,治河工作始終陷於潰決修築、再潰再修的惡性循環,無法根治黃河淤濁與水患本源。

時間來到近二十年,我國跳出古代局部修補的局限,啟用全流域多維度現代化系統治河體制,從上游源頭水土保育到中下游大型水利樞紐聯合調控,全方位改寫黃河長年渾濁的天然常態。1999年國家正式落地全黃河水量統一調度制度,破解上世紀後期黃河中下游頻繁斷流的頑疾,實現連續26年全年河道不斷流的歷史性突破。2002年小浪底水庫投入常規運行並展開調水調沙,依託幹支流眾多水庫聯合調節水勢,一方面攔蓄上游粗顆粒泥沙,另一方面集中人造洪峰沖刷下游淤積河床,20餘年累計執行30次調水調沙工程,大量淤沙被挾送入海,下游主河槽平均下切3.1米,河道最小過流能力從2002年的每秒不足1,800立方米,改善成每秒5,000立方米,解決數千年河床逐年淤塞的隱患。

與大型水利工程同步推進的還有黃土高原全域生態改造,大面積退耕還林還草、坡耕地改梯田、溝道內築壩攔泥蓄水等的方案陸續實施,過去水土流失嚴重的荒坡陸續覆蓋植被,入黃泥沙從年均16億噸,逐年回落,從泥沙產出的源頭減輕黃河渾濁根源。按《2021年中國河流泥沙公報》,黃河流域的潼關在2021年實測輸沙量降至1.71億噸,較多年黃河來沙均值9.21億噸減少了82%。

2021年國家發布《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規劃綱要》,將黃河治理升級為國家戰略,主要原則包括:生態優先、綠色發展;量水而行、節水優先;因地制宜、分類施策;統籌謀劃、協同推進。2023年黃河保護法正式實施,透過立法明確流域開發、水土保護、污水管控各項規範,搭建起法治約束、工程整治、生態修復三位一體的完備治理架構。

生態環境部監測數據顯示,黃河流域的Ⅰ—Ⅲ類優良水體斷面佔比由2011年的69.8%提高至2023年91.0%,提早實現水環境品質改善目標。 2023年黃河幹線全線連續兩年達到Ⅱ類水質,而支流的劣Ⅴ類斷面則由2011年的36.4%快速下降,到2023年已實現清零。一連串政策與工程成功進行後,近十年黃河變清不再是局部河段偶然現象,而是全線常態景觀。

千百年來,古代典籍代代傳頌的「黃河清,聖人出」之盛世夙願,在當代終於圓滿實現。昔日古人可望而不可求的河清祥瑞,不再是曇花一現的罕見奇景,而是依靠現代科學治理與全流域系統施策,成為山河常態。

萬里黃河的滾滾清波東流入海,這一番煥然一新的山河盛景,承載了歷代先民翹首以待的期盼,也代表當代中國政府管理下的生態治理奇跡,充分表現了當下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太平盛世氣象。